2007年3月18日

[礁石] 我身騎白馬

在網路上這張專輯大概算很火紅吧,我也是由網路上得來訊息的。一開始沒有點進去看,後來看到有人說買了,我才點進《我身騎白馬》的網址試聽。

由於這張專輯,我才試著找了些薛平貴與王寶釧的故事。故事大概很令追求一夫一妻的現代人失望吧;在古代是個感動人心的故事,在現代卻讓很多人想破口大罵薛平貴。

但那即刻打馬走三關的焦急心情,又如何能假呢……?

2007年3月8日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時間: Thu Mar 8 01:13:17 2007

就像前輩說的:「阿奇那個人噢,全世界沒人伊看得起啦! 」阿奇是個恃才傲物的人。他罵人常用的詞有「白痴」 (國台語皆可能) 、「白吃」 (真的用台語這樣說-_-)、「阿來」 (也是台語…) 、「豬頭」,其中就是「阿來」這個詞最莫名其妙了,我還曾問家人甚麼是阿來,但沒人知道,後來才終於接受這是阿奇自己發明的詞,反正意思等同白痴豬頭之類。

生嫩無知的我當然最常被罵,而且是被當面罵。像前輩也會被罵,但阿奇當著前輩的面幾乎不會說他「死阿來」、「肉腳楊」 (XD) ,前輩也好笑地說,阿奇對誰都有意見,但偏偏到了跟前又都不說。

有次我搭阿奇便車,從地下停車場要開出去時,剛好看見水電廠商老闆的兒女開著車下來,阿奇認出來那是他們的車。

「那是水電的老闆的兒子跟女兒啦。都是白痴。」
接著阿奇轉頭向我:「你也是,白痴。」
「……」
「為甚麼你們年輕人都這麼白痴啊? 」
「我們經歷不夠啊。剛出社會又不懂。」
「哦……」阿奇好像接受了這一點。

後來阿奇還是照罵我白痴、白吃、死阿來攏不懂……之類的,但卻開始會說「看工程,三五年看能不能懂一點」、「罵久了就會變聰明了,對嘸」等話。
說真的,他教我很多,不亞於前輩;甚至在工程上,他瞭解得比前輩更仔細。
我很感謝他。



阿奇說除他以外,他還沒看過輕鋼架的「師傅」的。

「都是做工的,工人而已。」

所以我問起,那當初他是向誰學的呢? 原來,奇哥本來是做工務的。

「建築、營造的才叫監工,設計公司這種叫工務。我以前做工務,結果做輕鋼架的給我黑白詼,青菜唬唬欸。我就很不爽,自己去找工班叫他們教我。我最討厭人家給我黑白唬唬。」

奇哥的工務只做了幾個月。他學輕鋼架學得很認真,所以也做得很好,沒多久就有一定工資,沒兩三年已有不錯的身價了,現在他已做了十年左右。
我感到非常佩服。比起來,我真是個鳥蛋。



「你嘛很勇敢,自己孤身一個來台北。」
「…會嗎? 還好啊。」
「很勇敢,要我就不敢。」
「為啥不敢? 」
「啊人生地不熟的…」

阿奇的房子是自己買的,房貸還在繳就是。他與哥哥和母親住在一起,這麼想想,他的確也不太「獨立」。

回程的路上他還是一貫地罵我白痴,我反正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的確是白痴啊) ,於是沉默不語。

「喂,好啦,麥哭呢。」
「…不會啦。」我只是無表情啊,沒有傷心或甚麼的。
「嘸依你這個性這強吼……」咦,我哪裡在他面前表現出個性強的樣子…「自己一個由下港來台北,這個性很倔強。」

原來是這樣啊。不,我並不怎麼倔強,至少現在已經不了。
來到這裡滿三個月了,我還是非常踉蹌,甚麼時候才能從從容容揮灑得宜呢?

2007年3月5日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時間: Mon Mar 5 21:09:03 2007

這幾天和奇哥過從甚密 (?),因連續幾天都搭他便車往返淡水之故。
週五的時候我們在車上聊天,他提到前輩的女朋友「年紀好像跟你差不多大」,我答:

「嗯,跟我一樣大啊。」
「跟你一樣大?!」他一副驚奇的樣子。
「嗯,跟我一樣大。」應該是指年紀吧? 真的是指年紀嗎?
「跟你一樣大,那不就慘了! 」

我終於確認他不是指年紀。=_=

「不是那裡啦! 是年紀跟我一樣大! 」
「我想說跟你一樣大不就慘了…啊麥生氣欸。」
「…不會,很久沒聽到這種玩笑了。」老實說也不無懷念……上大學後就很少人會跟我開這種玩笑了。 =_=-3



: 最後要走的時候,他已經醉得沒法大聲說話,含糊地對我說,「不要叫我的
: 名字,我會很想你」。
: 我只好回答「好,我不叫你的名字」然後向大家道別。

結果週六的時候,在非常確定他是清醒的大白天下,他又說了一次,雖然是用國語。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在這個逗號不禁愣了一拍,難道他還記得尾牙那次對我說過的話? 就算記得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我的名字很猥褻。」
「啊?!」猥…猥褻?!
「嗯,很猥∼褻∼∼」這天的奇哥因為宿醉,又莫名其妙在假日「被迫」幫我的忙,所以講話比平常還要活潑的感覺。

我仔細地想著為啥很猥褻,一開始還想錯方向,最後終於想出應該是正確的答案:他的名字唸起來,很像「你快騎」。|||||
想到這個答案之後,我笑不攏嘴……

「所以你都跟女生說不要叫你的名字? 」
「嗯。很∼猥∼褻∼∼」
「…… XD 」我總覺得他一定曾用這點吃過女生的言語豆腐過!

所以也許尾牙那晚,他只是要跟我講這個黃色笑話? (′▽‵)
思及此,我反而更開心了。我寧可他是要講個笑話虧虧我,也不想他是「有企圖」。



週六一早,我依照之前約好的,搭他的便車到淡水去。前一晚,除我之外的大家 -- 老闆、前輩、老闆的廠商朋友們 -- 一起去吃飯喝酒,後來還到卡拉 OK 續攤,聽說有叫傳播妹之類的女生來。尾牙那天也有廠商說要叫傳播妹,我懷疑是因為有我和另一個女性在場所以沒叫。

「害啊,我一定有給人家毛手毛腳。」阿奇帶著頭痛欲裂的宿醉頭殼這麼說著。
「你們有叫妹妹去陪啊? 」
「對啊。可是我對人家做了甚麼都想不起來了…」阿奇看起來真的很努力想,但想不起來的樣子。
「去的人不是幾乎都結婚了嗎? 」
「對啊。男人結婚了不能偷吃嗎? 」阿奇用半質疑半威權的口吻回應我的問題。
「可以可以…」我本來就不是要批判他們。「我只是在想,他們平常那麼正經。」

阿奇看起來也有點樂了。「對啊,假正經。」

唉,好想看噢…好想看他們在那種場合到底是甚麼樣子噢。 /﹏\
但聽阿奇說,前輩完全沒有亂來,老闆也只是「愛找女生聊天」而已。阿奇還附帶評語:

「真搞不懂你老闆怎麼那麼愛找女生聊天,去那種地方不就是要親親抱抱。」

(′▽‵)
不知道都聊甚麼內容啊……

[披霜] 東風夜放花千樹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披霜] 東風夜放花千樹
時間: Mon Mar 5 01:59:33 2007

又到了想起這闕詞的時候。過兩日即是驚蟄,雨卻從今天開始下了。唏哩嘩啦,當我夜歸,聽見路旁的男孩子對著手機吼道,淡水、甚麼淡水、現在下大雨……
而我纔從淡水線那邊歸來。



昨晚看見的明月亮晃晃,像一面紙鏡高懸。從來我不喜過除夕初一的年節,卻過元宵;不喜過七夕,卻過中秋,因的都是這輪令人心生圓滿歡喜,同時卻也更意識到自己的欠缺,或更無來由地心生悲哀的美麗月娘。

「或許該找個時間去看花燈」,朋友說道,我附和。嚴格說,我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城市遇到元宵節的,去年的記憶猶在風中,人事早已面目全非。
今年的元宵溫暖如夏,沒去城市的燈會,卻在經過的捷運車上看見一群走進車廂的女子們,頭上戴著發紅光的小惡魔角髮箍。節慶氣氛。由塑膠、電、商機們堆疊起來的節慶氣氛如許歡快熱鬧,那裝著電池、顯然黯淡即拋的一次性發光髮飾該是萬聖節的商品,但即使是這個城市,也不興提南瓜燈籠。



我們在劍潭站下車。捷運沿線總是暗伏斑斑回憶陷阱,我想我是來過這城市太多次了 -- 雖然真正數起來,可能還不過十隻指頭,卻怎麼留下一片一片記憶偶然觸動。
任何村鎮鄉市都一樣,都是記憶的容器。曾經我以為我的故鄉會太滿盛,但在離開之後我知道,縱使每個角落皆層層疊疊插滿不同時點的心情,也沒有真正盈溢的時候。如果我逃避回憶,其實是逃避自己。

我離開故鄉,為的亦不是逃避,而是尋找。



和尾尾的相處,總是靜默的時候多,卻不侷促尷尬,有樸實放鬆的恬然。懶得再結識新朋友,就是怕對方不能安於這種無言。不是非要無話才好,而是非要有話是種消耗心神的工作。

在假日已很熱鬧的街道上,有神明的隊伍在大道上搖擺、施放煙火。我第一次意識到這緊湊繁鬧的台灣風景是多麼「滿」,又多有它明亮媚豔的美麗。踏過秩序,挨擠在方圓數十人皮膚與呵氣的人類氣味裡吧,並有豔紅的糖葫蘆與擦擠過的女生的假睫毛在眼前晃晃搧搧。

蛾眉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



丁亥年元宵當晚,月娘圓而昏黃。像浮腫的歐巴桑,穿著略為褪色的花布衣。仍是可親的,而且暖熱,就像歐巴桑。

知道嗎? 這城市裡,沒有燈火闌珊處。

在回程的捷運車上,看見一個國小女生。仔細端詳並沒有特別勾人心魄的出色美麗,但卻引得我一直窺看。黑黑的眼睛,自然順直的瀏海,樸實好看的臉廓,細長的手腳。可以和我交往嗎? 我不會把手伸進妳的衣服裡的。

2007年2月26日

[披霜] 紀我已逝的年節假期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披霜] 紀我已逝的年節假期
時間: Sun Feb 25 23:31:53 2007

精確地說,我放了九天半假。十六號的中午,前輩還正把水桶內的水往公司
門面的玻璃上潑洗,我已以趕搭返鄉列車的理由離開了。

去程的高鐵非常安靜,我深深覺得不必再忍受長途車內令人作嘔的車廂異味、
再再考驗神經堅靭度的小孩吵鬧、似乎永遠抵達不了目的地的無間地獄,搭
飛機或是高鐵都是農曆三節中非常值得的選擇。

台南非常暖和,阿公穿著短袖到高鐵車站大廳內來接我。好像很久沒再看見
父親的身影,戴著墨鏡開車的他還是一樣帥。父母都因為運動的關係,不覺
特別蒼老,然而久未見面,感覺像是火車的第一節與第三節接起來了 -- 中
間的第二節已然斷失脫開,不復回來。

初一回到高雄,高中時的朋友們個個還像是高中的模樣,沒老過一點。離鄉
纔只半年,卻開始感到與家人朋友的相聚之不易。大學時並不這麼覺得,大
概是因為終於踏上離鄉工作的長路,雖然母親殷殷相詢何時回鄉居住,但或
許直到我壯年歲月耗盡以前,都不會再回那裡生活了吧。誰知道呢。

高雄的生活慵懶而溫暖。我喜歡穿著短袖晒太陽的感覺。去年這時候木棉花
開得火紅,今年也一樣燒在枝頭。



關於說不出的部份,就讓它在心底繼續汨汨迴流。



回到台北回到冬天。丟失一盆開著白色摻帶紫絲的非洲蓳,希望兜它走的人
知道它不必喝太多水。留下的瑪格麗特花瓣全垂著,澆過水後不到一小時,
竟然重又挺立如昔,燈光下歡欣盎然。替前輩桌上的小魚缸灑點飼料,幸好
沒有魚肚翻在水面,餓了七天吧牠們。

甚麼也沒做,假期已逝。面對還未沾手卻如陰影重重壓著的明天,我有些焦
慮。


--

2007年2月11日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Re: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時間: Sat Feb 10 22:17:15 2007

※ 引述《nightside (少年)》之銘言:
: 昨晚和老闆與工務與油漆與輕鋼架去吃飯。做輕鋼架的叫阿奇,本來看起來
: 是個憨厚老實的男人,可是昨天下午, (雖然沒人向我介紹但我猜測是) 因
: 病留職停薪的那位設計師來了,和老闆與工務聊了兩小時左右,剛好也讓我
: 聽到她「躲阿奇都來不及了」的話。大概是阿奇想追她之類的吧。
介紹完阿奇,接下來是油漆的阿忠。

阿忠是阿奇的好朋友,他們常常一起在阿奇家喝酒。有次大概是阿忠喝掛了,
次日上工,阿奇一見阿忠就叫「肉腳」! XD



忠哥長得一副細白面皮,說起來也算是帥的,只是完全不是我的菜。有趣的
是他的婚姻。
初次與阿忠見面,同樣也在海鮮餐廳的晚飯桌上,他說「可以叫我小忠忠」XD
後來吃完飯,大家三三兩兩走回公司的路上,他打電話和太太通話,我走在
他後面但沒去聽,倒是阿奇走在我旁邊一直說「哎喲,好噁心噢,不要這麼
肉麻好不好」。 XD

掛了電話後,阿忠很興奮地拽著阿奇的袖子說「怎麼辦∼∼我某說,她今天
很漂亮耶! 」

是的,阿忠提到他太太時,總是會說「我的水某」,而且據稱 (阿奇作證)
他都叫他太太「洋娃娃」,而他太太叫他「小親親」 (好像是這樣的吧…反
正不是小親親就是其他肉麻暱稱) 。

原本我以為他們才新婚。沒想到後來有次我在公司待到八點多,阿奇來邀我
上他家吃晚餐,說阿忠他們都在,我去了,看見忠哥和他太太,和他們的三
個小孩。 囧 最大的是女兒,都國小了,和我同樣是屬豬的。

後來還又得知,他們在婚前就已長跑九年!

我的天啊,這是童話世界嗎?! <囧>



忠哥的太太的確很漂亮,看起來也一點不像快四十的女人,要說她才三十歲,
甚或是二十八、九歲都可能有人信。當她吃完飯後,忠哥幫她拿出菸並點上,
阿奇在旁邊說「好體貼喔∼」忠哥也一臉坦然地說「當然啊,這我的水某耶」。
完全不介意小孩在旁邊看電視……

這、這一定是童話世界!

聊天時還說要他老婆吃胖一點才好,「這樣我摸起來才舒服」。 >///<



阿奇跟阿忠真的是對好朋友。昨晚尾牙後,阿奇醉得亂七八糟,站都站不穩
了,身高一百八、骨架寬大的他整個人搭在阿忠肩上。

「告訴你一個秘密,阿奇其實是同性戀。」旁邊的人擠擠眉眼這樣對我說。
「吼,你怎麼可以說出來! 其實阿忠才是他的阿娜答…」

阿奇聽了傻笑著靠著阿忠,還作勢叫了聲阿忠「阿娜答∼」

總之還蠻有趣的。

2007年2月10日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作者: nightside (少年)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港口] 師傅們的另一種生活
時間: Sat Feb 10 19:58:33 2007

※ 引述《nightside (少年)》之銘言:
: 昨晚和老闆與工務與油漆與輕鋼架去吃飯。做輕鋼架的叫阿奇,本來看起來
: 是個憨厚老實的男人,可是昨天下午, (雖然沒人向我介紹但我猜測是) 因
: 病留職停薪的那位設計師來了,和老闆與工務聊了兩小時左右,剛好也讓我
: 聽到她「躲阿奇都來不及了」的話。大概是阿奇想追她之類的吧。
阿奇曾是老闆的同學,但因為他們氣質太不相同了,我不禁好奇地問老闆,
奇哥真的是他的同學嗎?

「嗯,隔壁班的。怎樣,看不出來嗎? 他看起來年紀比我大很多吧。」

我不確定奇哥看起來是否比老闆蒼老,因為他們根本是截然不同的型。我無
法比較甘蔗和西瓜哪個較甜。怎麼說呢,老闆完全就是一副中產階級的樣子,
而阿奇也完全一副勞動工人的樣子。
老闆的手,薄薄地裹著層白肉,那是畫圖、坐辦公室的手,所以說到他能親
自批土油漆還做得比師傅好,令我有點驚訝。阿奇的手,棕黑而且緊實地繃
著肌肉,那自然不是去健身房練出來那種,所以沒有明顯的線條,只帶著明
顯的氣息:這手的主人是「做事」的。

「做事」一詞要用台語發音,我是在接觸工班之後才聽到這個詞的,所以不
能確定「做事」是否專用來指稱勞力型工作;可在我腦海中,這詞已然如此
連結。

「我來去做事了。」

師傅們會這麼說,然後轉身去開始焊切鐵件、裝配電線、釘輕鋼架。



阿奇的家就在我們公司隔兩戶之近,無事的時候,他會過來晃晃,串門子或
是與老闆討論事情。我們的關係很微妙,阿奇有印著我們公司行號的名片,
但他不是我們底下的部門。也有其他師傅有我們的名片,我也覺得很微妙。
通常這樣的師傅,都是跟老闆交情很好的。要稱他們作師傅也有點怪,因為
他們通常也是老闆,擁有自己專做鐵工、油漆、木工、輕鋼架、鋁窗、燈具…
等的事業。

因為阿奇住得離我們這麼近,他做輕鋼架的技術又好 (同樣是輕隔間,也有
一眼就能判出優劣的差別) ,和老闆私交也好,所以我們很常往來,常常會
一起去吃晚飯。就到附近的海鮮餐廳去,點一桌合菜喝幾瓶啤酒。

最初與阿奇見面,就是這種晚飯場合。



阿奇對輕鋼架很懂,至少前輩也說他在阿奇身上學到很多。從老闆那裡聽來
詳盡仔細的施工法並沒甚麼,畢竟他是設計師,必要懂得如何闡述與表達;
但從阿奇那裡聽來條理分明的施工細節,愚鈍的我學會了對師傅更加尊敬。

有趣的是,他發現我不太會講台語後,多半都用國語和我對話,但有時在講
解施工法的時候,會有點惱怒 (?),說「吼,這用國語我不會講,你去學台
語啦」 XD (這句當然也是用台語說) 我都會回答「我聽得懂啦,你用台語
說啊」。



阿奇的個性很直率,但有時也很固執。我最喜歡他的一點就是,常常看起來
很快樂的樣子。

上週他堆放在工地的板材被木工不慎摔破,損失兩萬元,他發現板材被摔破
時相當憤怒,還一腳朝木作圍籬踢下去,不僅把圍籬踢破洞,還傷了他昂貴
的高爾夫球鞋。在一旁看著的我只會緊張地陪笑,想不出能說甚麼。

當天早上他去淡水打高爾夫球,中午時打電話給我說要來工地看看,但要等
大老闆們的賓士車都開走了,他才敢開他的車出來。 XD 我好笑地說那有甚
麼,賓士車有多了不起,就開出來啊怕誰啊。他說不行啦,差太多了。

踢破圍籬後我搭他的順風車回公司,陽光很好的下午,他排入三檔,滿意地
說:「嗯∼。生活真快樂。」

生活真快樂。 :D 這就是奇哥的可愛之處。雖然早上與大老闆們打球後,自
慚於自己的車太破舊不敢一起走,雖然下午發現板材被摔破而非常不爽,但
陽光下,坐在自己的破車上,他卻滿足地說,生活真快樂。台語的這幾個字,
音節也如此充實滿足。

從師傅們的眼光中,彷彿可以窺見另一種生活。他們辛勤工作,常常沒有假
日,賺比我這種小助理要多上很多倍的錢,但穿著沾滿灰塵的外套。抽菸或
嚼檳榔的他們,社會地位或許不高,但我心中對他們愈來愈敬佩。

我相信對他們來說,有另一番快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