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孩子必須要殺父母」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5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由 Eddie Lv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雖然參加活動,但本文謝絕任何人使用AI摘要,如有不便,請跳過本文不予摘要或介紹,感謝每位人類的尊重。「總有一天,孩子必須要殺父母、百姓一定要殺國王、人們應該殺神的日子將會來臨。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永遠無法用自己的腳來行走!」
我亦陰晴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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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看完againitsme的這篇書介後,馬上就想看得不行,甚至還被她小小勸阻一下,很快就等到特價(雖然不到6本999元那麼特價)買下來。
這幾個禮拜的睡前都在讀它的第一本《都柏林凶案小隊:神秘森林》。故事進行到一半時,主角用有點撲朔迷離的語氣感歎當下的氛圍、感受……有種後來什麼都變了的預告感,卻又讓當下那個進度的讀者有點摸不著頭腦:我看現在案件真的沒進展啊,而且又能發生什麼事來讓狀態更糟?沒想到讀到結尾,案件雖然豁然開朗,主角的人際關係卻崩壞了。
昨晚睡前又試著讀小說助眠。《百年孤寂》從2018年出了自西班牙文直譯的版本以來,我幾乎沒翻幾頁,昨晚試著接續再看,好不容易克服了分辨人名與角色的障礙後,馬上就一頭栽入那個魔幻的世界了。有好多好多我小時候一定沒看懂的句子,如今讀來狂劃重點。我看過講這本小說講得最好的是朱宥勳:
死了三千人的大屠殺,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也沒有任何人承認,這是「魔幻」,還是「現實」? 如果作「魔幻」解,那就只是一場虛幻的惡夢。但如果你知道二二八的歷史,知道白色恐怖的歷史,知道六四天安門廣場上發生的事情,你就會知道,上面這個段落再「現實」也不過了——一場屠殺真的有可能「發生了卻彷彿沒有發生過」。
作者 nightside (流蘇)
Re: [苦楝] 跨女免術換證
時間 Fri Dec 3 13:39:07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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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感自己對跨性別是真的不懂,和S聊天時她提到《背離親緣》下冊有一章是講跨性別,就趕快重拾沒讀完的書,直接跳到那章讀。讀的時候是在員工旅行的遊覽車上,滿車同事也沒能阻止我邊讀邊流淚。讀這章流了兩次淚,S 問我在哪些段落流淚,我也不記得了,大概是那些父母終於接受了孩子的性別認同,而放手讓他做自己的時候,孩子長久以來雜七雜八的各種看似無關的病症竟然立刻不藥而癒的部份。光是讓一個人做他認定自己所是的性別,就能帶來這麼大的療癒,這簡單到不講道理的現象說服了我,它就是「自我實現」的一部份 -- 「自我」是不講道理的,玫瑰被生為玫瑰、鈴蘭被生為鈴蘭,那就是「自我」,是生物的本質。
已經全部重看好多次了,是我超喜歡的漫畫。還在連載中對我來說是個缺憾,缺憾就是那種像是心的某個角落破了個洞,老是介懷的東西。它讓我很牽掛,一直在咀嚼著。
※
第一話裡芙莉蓮揮別了隊伍,自己一個人去旅行。在和勇者辛美爾他們出發去討伐魔王之前,她也這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吧。令我在意的是她總是會被寶箱怪捕獲,那她都怎麼獨自脫身的呢?
※
去年我才因這篇介紹爬完了steam的該遊戲評論頁,今天蔡同學竟然買了這款遊戲!
張貼於:2018 年 5 月 7 日 上午 11:15
所以中国人玩生存游戏总能变成开心农场。
那些为了活下去而埋下的几千年经验已经印在骨子里了。简而言之,中国人最清楚如何活下去。
别人需要用烟草du//品提高幸福度,中国人只需要种菜。
别人需要对外战争维持生存,中国人只需要种菜。
别人需要在末日思考残酷和人性,中国人只需要种菜。
这不是笑话,这是信仰,对生存的无比虔诚。
当世界都在末日和人性的痛苦中挣扎时,只有中国人纯粹地拥抱生命。
这是一个存活了五千年的民族,对生命最真挚的尊重和热爱。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些道理沉淀了五千年的岁月。
<2>
張貼於:2018 年 12 月 12 日 下午 10:34
在我的领导下,483人渡过了最冷的暴风雪天,获得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暴风雪刮过后,太阳出来之前,有84人不同原因丧生,
游戏最后弹出一句话: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这当然值得,我帮助567人中的483人活了下来!
但当我向朋友炫耀时,
他却回问了我一句:
如果你最爱的人在这84人之中呢?
..........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吗?
<3> 這篇評論把他的遊戲過程寫成了小說,寫得滿動人的。截圖只擷取了一部份,建議還是點進連結去看他寫的完整內容。
我是罪人,我完全低估了暴风雪的强度,我或许应该陪着那些一起迷失的灵魂去赎罪…… 我们从伦敦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是为了生的希望。为此,我狠下心来,(略)
1887——新伦敦——236个人与381个灵魂,外加一个罪人——我们,熬过来了!
通常我们没去思考,堙灭在每桩历史大事件背后的无数普通人。他们在史书上无名无姓,或仅仅是某个庞大数字的一分子,智力和体力都很平庸,目光短浅,被历史洪流裹挟而走。但他们都真实存在过,有知觉,有感情。他们可能是你我每个人的先辈,可能就是你我自身。
<5>
末日题材很喜欢往反乌托邦的方向引导,总有人试图告诉你只有极权与控制才能度过难关,总有人告诉你big brother也有苦衷,总有人告诉你「如果我们不这样,那么我们无法生存」。 有时候我们选择不道德的手段是因为别无选择,但你知道自己有能力选择时,才真正考验道德。
新倫敦從秩序之城變成了充滿仇恨和敵意的地獄,只用了不到一個月。一場又一場血腥的鬥爭開始了,內鬥導致的死亡甚至比暴風雪造成的還要多。 最終,新倫敦在最後一場內戰中變成了一座廢墟。
作者 nightside (蘋婆) 看板 nightside
標題 [忍冬] 漢娜.蓋茲比:最後一擊
時間 Sun Aug 5 18:38:30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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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版權所有:Netflix |
雖然聽說 Netflix翻譯了許多精彩的脫口秀,但我之前試著看了一點,卻都覺得不有趣。例如一個白人女性的冰火甚麼秀,和一個亞裔孕婦的表演,她們都會說她們的生活小事,也善於抱怨丈夫或男人以及自嘲,這些都可以,都沒問題,即使那個白人女生要花5分鐘來表演女人有多麼不會記住自己的停車位,我也只覺得,唅?你講啥?這和我自己的生活經驗完全斷裂,我不生氣但也沒法覺得好笑。
因此一開始,看這支影片的時候,我還沒抱太大的期待。我有發現她的笑點比較高,比起我前面提的另兩個演員的表演方式,更需要一點思考才會笑。很好,總算。她從她的同性戀經驗開始,以略帶尖利的嘲諷的方式說。我有點擔心她的觀眾不會笑,但他們笑了,而且有時在我不懂為甚麼要笑的地方笑,那甚至有點像是……因為過於尷尬而笑的。
是的,過於尷尬而笑的。雖然漢娜在前段就說了,她要quit comedy離開喜劇,但她還在讓觀眾發笑,有某種輕微的惴惴不安在氣氛中隱約騷動;中段她分析了脫口秀逗笑觀眾的方式 -- 丟出問題、給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她要把張力 (tension)拉高,讓觀眾緊張,然後給他們機會笑,觀眾因此鬆一口氣。為了表演喜劇,她常常不能把故事說到結尾,要停在中間關鍵的地方,讓觀眾笑。
可是,她要離開喜劇。是的,這一場是她的告別秀,也是她的告白秀。後段她開始把真實故事講完,把她的遭遇平實地說出來,觀眾再也笑不出來,她也沒留機會給觀眾笑。她大聲地說出了她對藝術史的看法、對立體派大師畢卡索的惡感,以及在整個成長的過程中,身周的人是怎麼教導或影響她成為一個恐同者,又是如何在17歲讀到畢卡索認為17歲是女人的全盛時期 -- 她先表演了一個17歲的少年在得知「現在就是我的全盛時期」時會多麼惶惑驚恐,完全可以想像,因為我也會覺得「甚麼,我這輩子究竟有多糟以致於現在就是我的全盛時期」,而更後面,她又揭露了,她也在17歲被性侵。
我一定要再把這一段抄寫一遍:
「畢卡索的錯誤在他的自大,我們的錯誤在於否認17歲女孩的觀點,因為我們認為她的潛能絕對無法與他並駕齊驅。女孩的17歲年華絕對不是全盛時期!不可能!我這才是全盛時期!你們誰敢向我挑戰?絕對沒有人敢於向我挑戰,因為你們都知道,最強壯的,莫過於受過傷又重建了自我的女人!」
站在在雪梨歌劇院坐滿上萬人的廳堂舞台中央,怒吼著「我這才是全盛時期」!對她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啊!對我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啊!對所有還在成長還在摸索的全世界女人們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啊!我們的黃金時期終於不再在我們最青春最符合男人喜好的模樣,而是在我們跨越了傷痛重建自我並認清自己的特質就是自己的優點,又依此經過一番努力終於取得成就的時刻!不就只是,和男人一樣嗎?
在這場表演的開場不久後,她說,以往她的喜劇都靠著自我貶損來進行,她不想再這麼做了,所以她要離開喜劇。
「你們是否理解自我貶損,對於已在社會邊緣的人來說有什麼含義?這不叫謙遜,叫做羞辱。我貶抑自己才能發言,才能獲得允許……得以發言。」
是的,她離開喜劇了。她說出了她人生中的真實事件的苦澀結局:她被公車站的男人打了,因為她是個陽性的、「不正確」的女人,所以那個男人認為他可以打她。她被打了以後,沒有報警也沒有就醫,因為,因為她認為她只值得這樣。她覺得她「值得」被打。這就是把自我厭惡與羞恥種進孩子的心裡,然後賦予其他人仇恨的權力的結果。
然而,她最了不起的,是最後最後一段談話。她要說出真實故事,就不能再做喜劇下去,而她說真實故事的時候,一定會伴隨憤怒,可是她不想散播憤怒,她說故事的目的,是希望和人們產生連結,就像梵谷畫出向日葵是因為愛他的弟弟,她對觀眾說,希望你們接手照顧我的故事。
是的,她不能再做喜劇,因為她要說出她的真實故事,說完她的真實故事後,她希望留下來的不是憤怒,是我們把她的故事記在胸中,「好好照顧它」。
https://www.netflix.com/title/80233611
好好照顧它。因為她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我們的故事也是她的故事。
今天大概不是失眠只是晚睡。開始想要每個凌晨如果都還不睡而且也沒有辦法讀書的時候就為自己發文紀錄。
今天腦中浮現的是《海邊的卡夫卡》裡某個以前被我一直淡化的部份,那就是長期安靜地在一個空間中等待。主角離家出走,到某個市鎮的圖書館去閱讀與居住,過著盡少與人接觸但盡量規律的簡樸生活;接著他被載到深山去閱讀與居住,過著無法與人接觸但盡量規律的簡樸生活;後來他走進了一個非現實的地方,這次沒有東西可以讀只能居住,過著只能與一個少女接觸但一切成謎的生活。
主角一直在某個安靜的空間中等待,幽靈或是夢遊的肉體會在午夜、現實的夾縫中悄悄出現,就像預兆一樣。
雖然不安,雖然充滿了惶惑,雖然要強自鎮定,但按捺著繼續等待,作出改變的預兆終究會來到。沒有性別或是雙重性別的大島先生這樣說,那是這樣的時期:你現在開始就一個人到山裡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側耳傾聽。像蛤蜊一樣閉口全心聽。」
是的。我將像蛤蜊一樣閉口全心聽。煩惱存在我心深處,是我胸中的森林所孕育出的,我一定能見到草木拂動的身姿,聽見我尚不明瞭的自己的想法,等到預兆如夢一般悄悄出現。
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眠了的夜晚,沒有開燈像隻老鼠似地悄悄開著筆電上網。
不知道為甚麼想起《重慶森林》裡金城武陪著醉倒的林青霞在飯店房間裡,看了兩部粵語長片、吃了四次廚師沙拉,然後是有點破舊的飯店窗外那種幽暗的天將明時的靛青藍色。
對於那一幕我只有一個疑問,就是為甚麼要等到天快亮時才幫林青霞除下腳上的高跟鞋?她已經醉倒躺在那裡睡了那麼久,如果還記得女人穿高跟鞋睡覺會腳腫的豆知識,應該要在吃完第一次廚師沙拉時就幫她脫鞋的。
後來不管看金城武演哪部電影都覺得他生硬沒演技,惟獨在《重慶森林》裡,那種生硬卻是十分合適的。
總是會想起金城武那句「跑步這麼私人的事情怎麼可以隨便跑給別人看」,然後一定會被這句話逗笑,一定會想起第一次看時跟我一起在這裡笑了的L。
※
睡不著又想起了王家衛,於是上 youtube找〈手〉的影片,雖然知道以前看過的影片都被刪了,最後還是只找到這個:
它上映的時候是2005年五月,我剛結束期末評圖,和劉森堯一起看了這部片然後他請我吃小籠湯包,送給我三本希臘戲劇與一本英文版達文西密碼。幾天後我帶著這三本希臘戲劇故事和ㄆ光一起搭著火車去台東找T君。
那時透過車窗映照在旅伴面上的綠意天光我記憶猶新,那是青春的光影。
當時看完了電影回來,我馬上在板上記了概要與簡單的心得,當時還只21歲的我仍很單純,只覺得這壓抑卻又翻騰的情欲故事撼動我心;不知道幾年過後,我重看這片時,才覺得這畢竟是限定在王家衛這自我耽溺的愛情世界裡的變形童話。還記得當時劉森堯看完出了電影院笑說,王家衛又拍這種歡場老手與處男小裁縫的故事,沒走出他的格局。我當時覺得這不是已經拍得十分純熟了嗎。
後來才稍微覺得,嘿,這電影確實拍得很好,可是這故事已經說服不了我了。
※
我在太年輕時就迷上了王家衛,雖然那時根本不覺得自己年輕單純。
但有些證據是沒得辯駁的,像是我第一次看《花樣年華》時並沒看懂。
發現自己沒看懂過,於是看了第二次。用上我所知的各種分析技巧才勉強懂得了畫面裡的意涵。
現在看這支剪輯:
卻覺得一切鮮明得昭然若揭。
把漫畫《醫龍》看完了。當然有很多想講的部份,不過先撇開BL的部份不說,我想說的是關於霧島這個人,及其在選舉期間宣揚的「平凡」的理念。
我非常討厭他的「平凡」理念,所以也討厭跟從他的木島醫師。
我並非不知何為軟弱的人,相反地,我知道自己是一個很軟弱的人。我既沒有天才,也常常粗心,就算努力去做一件事,也不一定會成功。我是一個平凡、而且常常感到軟弱的人。
但正因為這樣,我更不能原諒不僅縱容了、還企圖合理化自己的軟弱的人。霧島的主張乍聽之下很好,要採用平凡人都可以穩定做到的平凡的手術,但問題是,他的主張不是「照顧平凡人」而已,其實是在向平庸的人們呼喊著要固結起來,抗拒進步與創新。
所以木島如此死心地追隨霧島,我更加不能接受。霧島所宣揚、所期望的,不過就是這部漫畫一開始的醫院陋規:「手術成功,但病人死了」罷了。只要照著既定的一套程序去做,把該做的做完,就可以宣告手術成功,哪怕病人死了。這樣無藥可救的醫院,是朝田這味毒藥進來搗亂、蠻橫地打出缺口的:他搶上去抓住已經被放棄的病人的心臟,開始做心臟按摩,把病人救活了,但大大得罪了主刀的木島。
不應該安於自己的平凡,用自己的平凡來安慰自己「那些事我做不到」。木島更應該有鮮明的體會,因為當他自己的母親被急診送進醫院來、而且還是和當初他宣告手術成功、病人死亡後,被朝田搶去心臟按摩的病人一樣的症狀 -- 他在狼狽地哭求朝田去救他的母親時,的確想到了自己此一時、彼一時的對比,但他可曾想到,當他贊同了霧島的政策,變相打壓了像朝田這樣的人才時,下回他母親再被送進來,也只能聽到他的同僚冷冷宣告「手術成功,病人死了」而已了。
社會上有非常多平凡人,有很多軟弱的人,我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可是,我最討厭的,是澈底屈服於自己的軟弱,而開始扯其他強者的後腿,阻礙社會進步的人。還有因為自己弱小,完全不敢動念要對抗強者,於是把來自強權的刁難,歸罪於其他和自己差不多弱小的人不夠聽話等,淨是把力氣用來弱弱相殘的人。
我非常討厭。這種人,並不只是他自身失敗而已,還造成整個社會的失敗。承認了自己弱小,就可以把自己的責任全部推給別人,甘於躲在陰濕的角落,還想要把眼前的人也都拉進這樣的角落裡來。
胡淑雯說,小說作為一種藝術,是非常關心失敗的。這句很動人。我也很關心失敗,關心失敗者的心情與處境。然而,儘管同情,我無法原諒這種完全拋棄了對自己的弱小所生的卑怯、罪惡感,反過來執意地要將己身化作齒輪上的污垢、妨礙群體往更好的方向運行…這樣不要說是無藥可救,還更連要救自己都沒有意願的人。
本篇是看了PTT上的一篇文章〈Re: 能把機車禁了嗎?〉後的心得。
不知道之前有沒有寫過,去年上課的時候有個老師是台北市都發局的人,在上課時提到趁著捷運施工,取消信義路上很大一段的機車停車格,把空間讓給拓寬的人行道,希望市民可以減少騎車、多搭捷運及走路。因為那段是在大安森林公園旁,相信在公園旁邊散步的體驗會是很好的。
這位老師自己以前也是騎機車的,不過近年來改為以大眾運輸為主,但當然台北市政府跟捷運站之前有連通道(雖然沒有完全連通進室內),搭捷運很方便。
我在課後私下問她,這樣對搭不起捷運也買不起車的人不會不公平嗎?她只答但這是必須要改變的方向。
我不是不理解她的想法,與其說要扼殺機車族、相對地將道路開放給開車族,不如說是要把機車族轉變為步行族,終極夢想當然就是當年也曾有某建築大師(我忘了是路易斯康還是誰)提出的,市中心完全無私家車、只有輕軌電車與其他公眾交通工具的行人之城。要附帶一提的是,這個構想後來沒被採納,因為此夢美則美矣,在市中心工作的人們要移動還是要花較長的時間,在一切都要加速的工業化時代,這被認為不夠有效率所以不採用 -- 然而提
出這個夢想的人,不就是希望人們可以慢下來,享受用自己身體的力量移動自己、走路時看看風景想想事情的生活嗎?
不過也是可以問,想要達到這種理想,為甚麼不先從開車族開刀,不就是因為機車族相較之下占社會較低階級者為多,得罪了也比較沒關係(?)的緣故嗎?這是社會階層的權力角力,為了達到高階層的人心中乾淨、美麗的城市理想,低階層的人勢必要被迫改變,哪怕是變得更讓最底層的人無以為繼。
雖然我想在這位老師的腦中,應該沒有這種想法,畢竟她也把同一路段的汽車道縮減了,笑說既然塞車那大家改走其他條路就是了。
總之我覺得機車問題是應該要重視與討論的,結論到底該怎麼樣我還不知道,也許有一天可以提出「城市充電機車」,不僅提供城市單車,還提供輕型充電機車租賃點,作為引導民眾使用電動機車(車速較慢、安靜、無排煙污染)的方法之一。
所謂「以機車為主」的道路規劃我也還想不出來。
但總之我是認為,像台中市那種「在市內騎車須額外付費」以將(貧窮的、尤其是倚賴機車作為主要業務工具的業務、建築工人)機車族趕出市區的做法非常不妥。雖然可以理解主張者的夢想,但在階級結構上太不公平。
先前看過一篇介紹美漫蝙蝠俠與小丑之間故事的文章,摘錄了小丑的話:「我證明了自己跟一般人之間沒有差別,只要經歷過惡夢般的一天,再清醒的人也會發瘋。」今天看到了這篇漫畫,沉重的黏膩感壓在喉頭非常不舒服之餘,也想到了「瘋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鐵士代諾說:沒有正常,只有瘋狂的一千種面貌。我試著查了維基百科,當然沒有「瘋狂」這麼模糊的詞條,但有「精神病」。
精神病是瘋狂嗎?我不太能確定,然而對於「瘋狂」的定義,我也不太清楚。瘋狂的人,是否智商低落?小丑說了以手電筒的光鋪道的笑話,瘋子並不懷疑人可以踏在光束之上,但卻質疑人性。小丑故事中的瘋子對一般的常識恍若未聞,卻對更本質、更核心的哲學問題提出質問。
在寫這篇的時候,我發現我並不是想尋求出在醫學、或其他科學上對「瘋狂」的定義,而是想探求在蝙蝠俠的作者、或是在普羅大眾的腦中,「瘋狂」究竟是甚麼樣的概念?
※
關於瘋人院中的浴缸,我讀過以下兩個笑話:
總統視察瘋人院,詢問院長他們是如何判斷病患已經康復、可以出院?院長答,他們會在浴缸中放滿水,然後給病患一支湯匙、一個水桶,讓他們選擇最快把浴缸中的水淨空的方法。
總統說:「我知道了,選擇了水桶來舀水的人就已是正常人。」
院長說:「不,正常人會選擇拔掉浴缸底的栓子。」
這個笑話常拿來代換名字,取笑任何想取笑的政治人物,言下之意是這個取笑的對象,智力低落就像個該關進瘋人院的瘋子一樣。但是,「瘋子」等於智力低落嗎?只是一時被笑話的話術所誘導,而作了「水桶比較正確」的回答的人,難道就能懷疑自己心智異常嗎?倒是,甚麼是心智正常呢?
我相信在醫學上,對正常心智的定義應該包涵了與社會溝通或相處的能力,世上或許有千種瘋狂的面貌,但我們仍然汲汲尋求著與其他瘋子進行社交的可能,而過於低下的智能則妨礙了社交活動,所以產生了「瘋子=智能障礙」的模糊認知。
另一個是卡繆在他書裡寫的。一名精神病患總是坐在浴缸邊對著它垂釣,不願和任何人作任何溝通,醫生為了和他進行談話,也拿了根釣竿坐在他身邊,對著浴缸垂釣。
醫生問:「你那邊收穫怎麼樣?」
病人答:「你瘋了嗎?這不過是個浴缸!」
我萬分激賞這個笑話,它諷刺並揭露了世間許多荒謬之事的運作。瘋子十分明白自己所做的事僅為徒勞,卻仍專心致志做它。面對這荒謬的世界,若要維持自己明晰的頭腦,早已扔下釣竿離開浴缸了,但當因為種種因素,人被迫要做一個對著浴缸垂釣的釣客時 -- 就像薛西弗斯被懲罰必須日夜反覆推巨石上山時 -- 又怎麼能夠不「瘋」來保護自己呢?而這種瘋狂,不就開始接近小丑所主張的,經歷了最糟的一天之後而產生的瘋狂嗎?
甚麼是瘋狂?在一些講述瘋狂的故事裡 -- 例如《銃夢》、例如《蝙蝠俠》 -- 藉由這些瘋得足夠撼動心靈的瘋子,人所能夠反思的或許是何謂正常?以及自己所以為的正常,是否建築在許多掩蓋過了的瘋狂事實之上、是否某一天就能潰然崩毀,跌入瘋狂的萬丈深淵。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許多電影、小說、故事,其實都在講述瘋狂。主角從安穩的日常中脫軌,掉落到一場他從未經歷過的瘋狂冒險之中,就像在樹下午睡的愛麗絲。幸福都是一樣的,不幸卻有千萬種樣貌。描述著瘋狂、敘寫著不幸,老話早已揭明: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http://vimeo.com/86721046
關於這支影片所闡述的「單車友善城市(的道路系統設計)」,在FB上看到有人討論,認為「這樣的設計會製造出許多動線匯集點而容易造成塞車。另外,在土地狹小的台灣,要採行這樣的設計可能是蠻奢侈的」,對於這個想法,我有對立角度的看法。
如果我們願意,可以用相反的角度操作台中市禁機車的蠻幹法:限制汽車數量或提高汽車上路門檻。
限/禁機車和限/禁汽車的意義相當不同,因為機車的購得與維持成本大幅低於汽車,所以有些勞工甚至是家庭,買不起汽車、甚至搭不起捷運(每天用捷運通勤的交通費對低薪族群來說也是可觀的),但一台機車可以克難地滿足大部份的交通需求。
汽
車有其必要性,但除去載運貨物、同時載運多名乘客,或載運不便搭機車或公眾交通公具的老幼病人外,那些獨自開著名車在路上跑的,不也給城市較高的交通成本
嗎?獨自駕駛一台車,對環境的負擔也比獨自騎一台機車還大,所以依照台中市禁騎機車的思維,反過來禁/限汽車似乎更合乎階級正義、環保等原則。
所謂「土地狹小的台灣」固然為真,「採行這樣的設計可能是蠻奢侈的」一句卻是既有價值判斷下的產物;它背後的意義是:寶貴的空間留給汽車是應該的,留給汽車以外的車種是奢侈的。
如果反向操作,留給汽車的空間少了,留給行人、單車、公車、路樹的空間就變多了。只是,「打壓汽車」這樣的思維,對社會來說恐怕還是太大膽激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