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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0月19日

[秋瑟] 等待預兆

今天大概不是失眠只是晚睡。開始想要每個凌晨如果都還不睡而且也沒有辦法讀書的時候就為自己發文紀錄。

今天腦中浮現的是《海邊的卡夫卡》裡某個以前被我一直淡化的部份,那就是長期安靜地在一個空間中等待。主角離家出走,到某個市鎮的圖書館去閱讀與居住,過著盡少與人接觸但盡量規律的簡樸生活;接著他被載到深山去閱讀與居住,過著無法與人接觸但盡量規律的簡樸生活;後來他走進了一個非現實的地方,這次沒有東西可以讀只能居住,過著只能與一個少女接觸但一切成謎的生活。

主角一直在某個安靜的空間中等待,幽靈或是夢遊的肉體會在午夜、現實的夾縫中悄悄出現,就像預兆一樣。

雖然不安,雖然充滿了惶惑,雖然要強自鎮定,但按捺著繼續等待,作出改變的預兆終究會來到。沒有性別或是雙重性別的大島先生這樣說,那是這樣的時期:你現在開始就一個人到山裡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側耳傾聽。像蛤蜊一樣閉口全心聽。」

是的。我將像蛤蜊一樣閉口全心聽。煩惱存在我心深處,是我胸中的森林所孕育出的,我一定能見到草木拂動的身姿,聽見我尚不明瞭的自己的想法,等到預兆如夢一般悄悄出現。

2014年10月18日

[秋瑟] 廚師沙拉

不得不承認自己失眠了的夜晚,沒有開燈像隻老鼠似地悄悄開著筆電上網。
不知道為甚麼想起《重慶森林》裡金城武陪著醉倒的林青霞在飯店房間裡,看了兩部粵語長片、吃了四次廚師沙拉,然後是有點破舊的飯店窗外那種幽暗的天將明時的靛青藍色。

對於那一幕我只有一個疑問,就是為甚麼要等到天快亮時才幫林青霞除下腳上的高跟鞋?她已經醉倒躺在那裡睡了那麼久,如果還記得女人穿高跟鞋睡覺會腳腫的豆知識,應該要在吃完第一次廚師沙拉時就幫她脫鞋的。

後來不管看金城武演哪部電影都覺得他生硬沒演技,惟獨在《重慶森林》裡,那種生硬卻是十分合適的。

總是會想起金城武那句「跑步這麼私人的事情怎麼可以隨便跑給別人看」,然後一定會被這句話逗笑,一定會想起第一次看時跟我一起在這裡笑了的L。





睡不著又想起了王家衛,於是上 youtube找〈手〉的影片,雖然知道以前看過的影片都被刪了,最後還是只找到這個:



它上映的時候是2005年五月,我剛結束期末評圖,和劉森堯一起看了這部片然後他請我吃小籠湯包,送給我三本希臘戲劇與一本英文版達文西密碼。幾天後我帶著這三本希臘戲劇故事和ㄆ光一起搭著火車去台東找T君。

那時透過車窗映照在旅伴面上的綠意天光我記憶猶新,那是青春的光影。

當時看完了電影回來,我馬上在板上記了概要與簡單的心得,當時還只21歲的我仍很單純,只覺得這壓抑卻又翻騰的情欲故事撼動我心;不知道幾年過後,我重看這片時,才覺得這畢竟是限定在王家衛這自我耽溺的愛情世界裡的變形童話。還記得當時劉森堯看完出了電影院笑說,王家衛又拍這種歡場老手與處男小裁縫的故事,沒走出他的格局。我當時覺得這不是已經拍得十分純熟了嗎。

後來才稍微覺得,嘿,這電影確實拍得很好,可是這故事已經說服不了我了。





我在太年輕時就迷上了王家衛,雖然那時根本不覺得自己年輕單純。
但有些證據是沒得辯駁的,像是我第一次看《花樣年華》時並沒看懂。

發現自己沒看懂過,於是看了第二次。用上我所知的各種分析技巧才勉強懂得了畫面裡的意涵。

現在看這支剪輯:

卻覺得一切鮮明得昭然若揭。



2014年10月13日

[鹽晶] 三十誌

想為三十歲的自己留下這個年紀的誌紀很久了,眼看再過幾週就要年滿31,總是拖著不寫未免可惜。





雖說不是突然之間變成此刻的自己的,但三十歲後,可以感覺到許多在之前的年歲中所累積的,在現時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以前還有的些許徬徨,或莫名的不安,現在看來都已經脫離起初時的混沌狀態,分析過問題之後就採取相應的明確應對手段,找到自己可以走或應該走的路後,就堅決地踏上道路。

舉例來說,十幾、二十幾歲的我,覺得感情是無法控制的。會愛上誰、會被誰愛上,都是無法自己的事;哪怕是條件再差、再不應該愛上的對象,愛上就是愛上了,只能投身其中直至時間與情感被焚燒殆盡,蠟炬成灰,淚自然就乾了。

不知不覺間,三十歲的我發現自己原來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感情了。並不是刻意地壓抑,而是心變得比以前都更寬廣了;不適合在一起的對象就別在一起吧,維持著有距離的好感,當朋友甚至是不太熟識的點頭之交也很不錯;能夠開心地渡過一段時間的人,就輕鬆但誠懇地交往吧,因為不結婚也就沒有「善終」,能夠送給對方的不就是這段時間的快樂甜蜜嗎。

對感情對象不再有「要求」,所謂戀愛煩惱難道不是在「我不想結束和你的關係,但我要你在這段關係中是我要求的樣子」中糾結難解的嗎?當發現對方與自己的期待有落差時,幾次溝通未果,與其由愛生憂怖,不如祝福對方找到更適合的對象而分手 -- 離於愛,也就自由了。

不是割捨所有愛心貪心,只是自由而已。





三十歲也有新的人際體會。朋友雖然還是少,但變得更重要了。雖然很難言明,但我覺得我和新的朋友更能平等地交往。佔了我人生中很長、也很重的一段情誼的小圈圈朋友們,雖然不是他們的錯,但那段時期的我,是以某種失衡的比例在與他們交往的。所以會過度地由自己的情緒牽扯其中,會想試探、確認自己在彼此心中的重量,尋求著一種緊密但稍一拉扯便輕易失衡而重重跌下的關係。

而這一切隨著戲劇化的事件,居然也在我生命中結束了。

開始正向直面我過去所逃避的困頓後,身邊的人,結構也漸漸改變。一開始是同事、老闆,後來是同學、老朋友……。我不再向朋友希求強烈的連結,但卻感到自己確實是被瞭解並平等地接受的。

是世界改變了嗎?還是我改變了?





買了一支公平手機,千里迢迢時日漫漫,花了一般人不會花的時間與金錢去獲得自己心中認為對的價值。從下訂到拿到手機為止,知道我特地買這支手機的人,總是會問,為甚麼?

我也總是停頓一下,露出羞赧,以一副不好開口的樣子勉力解釋這支手機的意義。有些人還是不解但不再多問(例如我的推拿師),有些人說我會後悔(例如我的前床伴),有些人露出「因為是你所以這麼做不奇怪,但我是不會這麼做」的表情(例如我弟),不過沒想到的,是我的同學們,居然只是聽我稍微提了一點,一下子就說出了「公平手機」的意義,並露出十分贊同的神情。

那些看似與我無關、但我在乎的事,身邊有這麼多人竟也在乎,那瞬間我覺得這個世界在我不知不覺間,簡直變得太好。

過去我太習慣看到這世界污穢可厭的一面,快要能夠不對它們動氣了。





變得很有力氣。和同學討論著設計或相關的任何觀點時,常常激發出過去或許是以混沌曖昧的姿態在我腦中依稀地漂浮、卻在論及的時刻瞬間組構起來的想法或意見。我們互相啟發,或者我自己被自己啟發。

還覺得自己可以變得更好、更有力氣。我覺得我以前一直在努力與自己的殼、與壓在我頭上的石塊或土壤一點一點地搏鬥,而現在終於冒出土面來,還正要長高。





綜上所述,使得我對於自己的感情,或者婚姻狀態更加確定。從前還多少會想,等年紀到了,身旁的人都紛紛結婚擁有自己的家庭,我是否會覺得孤單、後悔自己不婚的決定?等走入三十歲後,才發現,我真的不用擔心這個。

我的同學、朋友,大多是有各自伴侶的,不知甚麼時候起,我也變得習慣以一個單身者的狀態,和他們甚至是他們結伴相偕時互動。我真心地覺得朋友與他們的伴侶以至家庭融洽相處非常好,同時也自得於自己單身的狀態;也不再像年輕時,腦子裡藏著「萬一我控制不住自己而介入他們了怎麼辦」的潛在擔憂,畢竟就如前述,我早已能夠輕鬆地對待感情。

讓我說的話,我覺得三十歲的自己,是一個剛長好、剛成熟的人。至此為止,我已經站穩了腳跟,看看已成型的自己,正要試試踢腳、抬手,在這個世界中活動打滾。

沒有想到,真的成了我的而立之年。

2014年10月6日

[the Day] 029 -彩虹圍城

心血來潮把在「彩虹圍城.婚姻平權」活動現場的照片傳給高中時的拉子朋友,她驚訝地問我是特地去參加嗎?然後說覺得我比她勇敢。然而,我並沒有承受她所承受過的目光與質問,從來沒有待在櫃子裡的我,只是想像與理解她可能感受過的痛苦而已,我並不覺得我比她勇敢。

不論是性傾向還是甚麼樣的難題,我相信每個人「各有各的煉獄」,而我們終歸要自己面對自己的問題,無法倚靠任何人來拯救 -- 最終的關鍵,惟有自救而已。

我出席這個活動,不是想要「救」誰,只是在追求我認為應該要這樣的社會而已。

2014年7月23日

[鹽晶] 樹下的愛麗絲

先前看過一篇介紹美漫蝙蝠俠與小丑之間故事的文章,摘錄了小丑的話:「我證明了自己跟一般人之間沒有差別,只要經歷過惡夢般的一天,再清醒的人也會發瘋。」今天看到了這篇漫畫,沉重的黏膩感壓在喉頭非常不舒服之餘,也想到了「瘋狂」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鐵士代諾說:沒有正常,只有瘋狂的一千種面貌。我試著查了維基百科,當然沒有「瘋狂」這麼模糊的詞條,但有「精神病」。

精神病是瘋狂嗎?我不太能確定,然而對於「瘋狂」的定義,我也不太清楚。瘋狂的人,是否智商低落?小丑說了以手電筒的光鋪道的笑話,瘋子並不懷疑人可以踏在光束之上,但卻質疑人性。小丑故事中的瘋子對一般的常識恍若未聞,卻對更本質、更核心的哲學問題提出質問。

在寫這篇的時候,我發現我並不是想尋求出在醫學、或其他科學上對「瘋狂」的定義,而是想探求在蝙蝠俠的作者、或是在普羅大眾的腦中,「瘋狂」究竟是甚麼樣的概念?



關於瘋人院中的浴缸,我讀過以下兩個笑話:

總統視察瘋人院,詢問院長他們是如何判斷病患已經康復、可以出院?院長答,他們會在浴缸中放滿水,然後給病患一支湯匙、一個水桶,讓他們選擇最快把浴缸中的水淨空的方法。

總統說:「我知道了,選擇了水桶來舀水的人就已是正常人。」
院長說:「不,正常人會選擇拔掉浴缸底的栓子。」

這個笑話常拿來代換名字,取笑任何想取笑的政治人物,言下之意是這個取笑的對象,智力低落就像個該關進瘋人院的瘋子一樣。但是,「瘋子」等於智力低落嗎?只是一時被笑話的話術所誘導,而作了「水桶比較正確」的回答的人,難道就能懷疑自己心智異常嗎?倒是,甚麼是心智正常呢?

我相信在醫學上,對正常心智的定義應該包涵了與社會溝通或相處的能力,世上或許有千種瘋狂的面貌,但我們仍然汲汲尋求著與其他瘋子進行社交的可能,而過於低下的智能則妨礙了社交活動,所以產生了「瘋子=智能障礙」的模糊認知。

另一個是卡繆在他書裡寫的。一名精神病患總是坐在浴缸邊對著它垂釣,不願和任何人作任何溝通,醫生為了和他進行談話,也拿了根釣竿坐在他身邊,對著浴缸垂釣。

醫生問:「你那邊收穫怎麼樣?」
病人答:「你瘋了嗎?這不過是個浴缸!」

我萬分激賞這個笑話,它諷刺並揭露了世間許多荒謬之事的運作。瘋子十分明白自己所做的事僅為徒勞,卻仍專心致志做它。面對這荒謬的世界,若要維持自己明晰的頭腦,早已扔下釣竿離開浴缸了,但當因為種種因素,人被迫要做一個對著浴缸垂釣的釣客時 -- 就像薛西弗斯被懲罰必須日夜反覆推巨石上山時 -- 又怎麼能夠不「瘋」來保護自己呢?而這種瘋狂,不就開始接近小丑所主張的,經歷了最糟的一天之後而產生的瘋狂嗎?

甚麼是瘋狂?在一些講述瘋狂的故事裡 -- 例如《銃夢》、例如《蝙蝠俠》 -- 藉由這些瘋得足夠撼動心靈的瘋子,人所能夠反思的或許是何謂正常?以及自己所以為的正常,是否建築在許多掩蓋過了的瘋狂事實之上、是否某一天就能潰然崩毀,跌入瘋狂的萬丈深淵。

從這樣的角度來看,許多電影、小說、故事,其實都在講述瘋狂。主角從安穩的日常中脫軌,掉落到一場他從未經歷過的瘋狂冒險之中,就像在樹下午睡的愛麗絲。幸福都是一樣的,不幸卻有千萬種樣貌。描述著瘋狂、敘寫著不幸,老話早已揭明: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2014年7月17日

[The Day] 019 -狂氣

這幾天都是這樣極烈極豔的天。這兩天也都到有冷氣的閱覽室去畫圖,很久沒畫了,發現自己果然有必要多畫圖。配置的能力下降,但幸好手感還沒有喪失。

今天散步時想到新交的朋友說「這是大多數人的想法」,然後用那想法去貶低他自己;一想到這個我就不高興了,果然我心底其實是覺得「這世上的大多數人都是白痴,連腦筋都沒有動過,問他們為甚麼那樣想只會回答別人都這樣說,一一去在意他們的想法要幹麼」的啊。朋友說我講話有股「我就是對」的氣勢,一開始還覺得羞赧,現在再想又覺得果然絲毫不假,會覺得世上「大多數人」都是白痴、幾乎不曾在意過世人意見的我,當然會有那樣一股不管表面上再有禮貌、再謙遜,都無法遮掩的狂氣。

所以朋友很少也沒關係,因為我根本不覺得自己能和「大多數人」做朋友。所以這樣一想,就覺得自己的朋友其實已經很多了呢。

2014年7月12日

[The Day] 018 -煩惱全開

西元2000年千禧年,王菲發了一張專輯,其中一首歌〈新房客〉由林夕填詞,寫道「離開煩囂,尋找煩惱」,然後有了新的邂逅 -- 在這歌詞的理路邏輯中,戀愛即煩惱,煩惱即戀心是也。
當時我還是高中生,讀了這詞只感意味深長,那之後每當有人訴說著想要新戀情,我都會想起「自尋煩惱」四字。有何不可呢。

盛夏燠暑中試圖排解煩惱,往居住地的後山騎去,每上升到一定程度後,迎面的風就多帶些許清涼,眼前除深深淺淺的綠意以外就是開闊的風景,真的有煩惱拋諸腦後的快意。下山的時候選擇了與來時不同的路,結果汐萬路鋪得又寬又平,騎得非常舒暢。山路上最奇怪的事是蝴蝶喜歡在柏油路面上收起翅膀歇息,我得時時注意著不要離牠們太近,以免閃避不及。

回到平地又像是回到悶熱的鍋蓋底下,仍得在水泥陰影或豔陽下靜靜等待紅綠燈。

2014年7月11日

[The Day] 016 -山路

在我有雜念纏繞心頭的時候、覺得煩悶找不到突破口的時候、對自己或自己的生活開始感到懷疑的時候…我喜歡騎車兜風。

尤其是騎山路,算是換個和平常稍微不同的環境,而不斷轉彎的道路能帶來適度的緊張感,在眼前往後飛逝變換的景色則能輕易把我帶入某種思考模式,把無謂的煩惱都隨風拋下,把心中細微的雜質沉澱出來撈走。

只有一個人的山道,則更讓我覺得能夠孤獨地面對自己。我喜歡這樣的時光,我需要這樣的時光。

2014年5月28日

[夏隙] 家事

如果把我在這世上做過的事情排列起來說,「做家事」雖然不至於是討厭的第一名(在它前面的應該有「生病」、「抽血」等異常事件),但應該也算得進是前十名吧。

我討厭幾乎是全部的家事,想不太起來有哪些是不討厭的。整理、掃地、洗碗、晾衣服、摺衣服……寧可工作一小時也不願選擇做家事一小時,寧可讀教科書或上課一小時,也不願選擇做家事一小時。

不過,因為頻繁下廚的關係,我也頻繁地洗碗。洗碗是一件說起來不太想做的事,但因為放著也不會有人幫忙做,所以通常我會在怠惰感累積起來之前,先振奮自己把碗洗掉。
光是洗碗盤還是輕鬆的,最麻煩的部份還在刷鍋子。等飯吃完、休息過後終於要拖起身子去洗碗時,鍋子早就冷掉了,如果不幸那天有炒得不夠好而焦黏在鍋上的殘渣,那只能用海綿洗的平底鍋就會花掉很多時間。所以有時候,我會在開始吃飯以前,先把鍋子以及做菜時用掉的碗盤洗乾淨,再從容地吃飯、享受飽足之後的倦懶或水果點心(如果有冰涼涼的布丁就更棒了,我偶爾會買義美的回來吃),想著最後只要洗我吃飯時用的這兩三個碗盤就夠了,吃飯時間的心情就格外愜意開心。

就算是把全部的碗盤鍋具都堆到飯後才洗,套上圍裙認份地刷洗之後,閃亮亮的盤子們在滴水籃裡晾乾、不銹鋼流理台與水槽和用餐的桌面全都抹淨,這一刻的心情也十分輕鬆。說是小確幸也不為過。通常我會在這之後,才開始悠閒愉快地吃水果。

因為不喜歡洗碗,所以我也像我媽一樣,從不在自家廚房裡炸東西。油炸過後的油要怎麼處理光是想到就嫌麻煩,要清洗更是討厭,真的嘴饞的時候,在外面吃炸物也(大概)比自己炸得香又美味。

累積了一段時間後,最近經過廚房都會覺得,這是有在使用的廚房呢。也說不上是甚麼肉眼可見的變化,但氣息確實變得不一樣了。我覺得是變好了,如果也有灶神的話,祂應該是變得比較自滿開心了吧。我開始感到人們說「房子要有人住才維護得好」的意義,倒也不一定是住的人要多麼用心地打理它,只要維持常態性的使用與清潔,房子就會漸漸產生自己的氛圍甚至靈魂,會變得有活力吧。

對一般人來說,這或許是很平常、或者是早就知道的生活定理,不過對我這種會把房間住成「像綾波零的房間」的人,卻是很新鮮的體悟啊。


2014年5月23日

[夏隙] 薄鹽醬油

自炊的日子,因為會做的菜很少、水準也尚不安定,又不喜歡做工序繁瑣細致的菜,做的吃的仍然維持在燙青菜、炒青菜、燉煮、炒蛋…等之中。前陣子買了筊白筍和過山貓,過山貓怎麼炒都炒不好,可能真的不適合清炒吧,一般都會先用薑蒜之類爆香,但我沒有那些基本的調味品,就算買了,又總用不完。

於是有天受不了,把淋在筊白筍上的薄鹽醬油(屏科大製做)也試著淋一點在炒山貓上,發現變得好好吃啊!鮮味都提出來了,過山貓本身的氣味沒有被掩蓋,但卻變得又香又好吃。燙筊白筍這邊當然不用說了,一直都很清嫩鮮美的,澆上一點點醬油後感覺好像又多了一絲甜味。

今天則做了一直想吃的雞蛋拌飯;在日本漫畫中常常讓貧窮寒酸的角色吃雞蛋拌飯,有天試著搜尋一下雞蛋拌飯,看到好多看起來很美味的雞蛋拌飯照片,就決定哪天也要當點心吃一下。這個倒是小時候就有吃過,是爸爸教我們這樣吃的。當然會有另外的菜,只是有時候爸爸會露出有點淘氣、好像小孩子拿出好東西來的樣子,拿出雞蛋只取蛋黃,拌在剛煮好的白飯裡。

我本來就不喜歡吃蛋白,所以看到網路上大家好像都是把整顆蛋打進飯裡拌,有點猶豫是不是要試著這樣吃吃看呢?最後決定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吃就好,而且好像生蛋白比起蛋黃更容易受污染嘛?因為漫畫中總是會加醬油的關係,所以也試著澆一點點薄鹽醬油一起拌。

結果還是令我停不下來的好吃呀∼蛋香感覺更濃郁了,雖然我從來沒覺得有蛋腥味過,可是這個蛋拌味道變得更濃厚美味了,我貪婪地把每一粒裹著蛋汁的白飯都扒完了,還可惜著舔不到碗底。

另一道我最近喜歡做的是「偽.玉子燒」,雖然沒有做玉子燒用的長矩形鍋,但有天我靈光一閃,雖然做不出層層疊疊的口感,但蛋液本身還是能做的嘛,把蛋液同樣用醬油與糖調製好,再用小火煎成鬆鬆軟軟的烘蛋不就好了嗎?煎的過程就蛋香撲鼻,做好後也是合我口味得不得了,明明只是加了一點點醬油和糖而已,可是太喜歡了,吃起來真的有幸福的感覺。

吃火鍋的時候也是,如果有日式醬油或薄鹽醬油的話,我惟一的沾醬就是那個,不管是白菜還是涮好的肉片,沾點醬油吃就十分好滋味。

如果讓我選擇要當廚房裡的哪樣東西的話,我希望當薄鹽醬油。發掘出別人美好的特色,好好地把那優點襯托出來,既不損及原味也不是要改變他們,我希望能當薄鹽醬油。

2014年5月2日

[the Day] 010 -時光的池底


既然回到高雄,就順便去駁二看2014青春設計節。雖然看的時候很認真,不過現在好累腦中一片空白。

看完後,按著估狗的介紹去吃了肉粽和碗粿,有種我到底是在地人還是觀光客的感覺;雖然我人生的前十七年都在高雄度過,我卻一時沒有想回來定居的打算,也許再過十年,我在台北的年頭就會比在高雄要多吧。

在高雄的街頭騎著車時進入既清醒又恍惚的回憶狀態。這座城市是我回憶封存之地,我只想把那些青春期的回憶永遠留存在這,不想面對郵局搬了店舖改了等風貌變換,想讓那些酸澀苦甜的記憶永遠沉在時光的池底不被擾動。

但怎麼可能呢。就連我,都已是昔日少女的兩倍年紀了啊。

2014年4月14日

[the Day] 004 - I'm what I buy.

我剛上台北的時候,月薪是21k或23k,租在文山區的雅房,一個月房租就要5千元。但因為也只是上班、吃飯、上班、吃飯、加班……生活貧困得非常單純,也就沒有感到困厄的餘地。

不知不覺,到台北工作已經8年,換過幾次工作,我的薪水也逐漸攀升,終於破30k大關以後,我就開始比較隨心所欲地過生活了。開始吃看起來好吃的餐廳,開始試著買一些新的衣服,最重要的,是當自己做菜時,開始買有機農產品。

You are what you eat,然後到You are what you buy,其實是一樣的。昨晚和朋友聊天,友人話鋒一轉,問道我們是否會買公平交易咖啡,不巧我和另一人都沒有喝咖啡的習慣,即使偶爾喝,也避過統一 (7-11、星巴克)不買,改買全家或是其他小咖啡店的咖啡。

其實,買有機農產品,也沒有真花了多少錢。在台北,吃一客炸豬排專賣店的豬排飯就要花掉兩三百元,獲得的營養卻不見得均衡,而兩三百元即使是買有機食材,也夠一個人吃上兩三天。以前是沒時間做菜,總是吃外面,最怕的已經不是貴,而是太油、太鹹、營養不均衡。

我開始在網路上搜尋有哪些農家或畜牧業者,秉著良心與熱情在生產安全衛生的食材,買蛋時,拿出手機掃一下蛋盒上的條碼看看牧場的資料。

我相信I am what I buy,我相信我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都構成我。就像我阻止弟弟偷牽鄰居的第四台一樣 -- 那點錢,我們不是付不起。我們不是付不起,不要因為那些明明負擔得起的價格,就把自己的品格給丟了。

我買得起公平交易商品,如果買不起的,我就撙節開支,回過頭審視自己的消費是否必要。我相信人可以過簡單但是富足的生活,我相信人的生活所需本來就不多。

我相信透過慎思後的消費,我可以對世界更好。

2014年4月12日

[the Day] 002-澄澈的夜晚

這樣的夜晚讓我想起十幾年前,在不同的夜晚與道路上騎著車漫遊的自己。我看過夜晚一片黑水的河岸邊上,路燈排排亮著卻徒顯寂寥的情景;我看過一片僅靠月光照亮的山坡,每根草葉都覆上銀白色的淺薄光芒;我看過流動掠過的燈光不斷往我身後飛逝,而我無比清明,身處一片平靜與亢奮交界的空白中,孤獨卻欣喜。
以此肉身存於世,意識卻無限延伸膨脹,我愛並擁抱這世上的一切,連同愚蠢與悔恨的自己。過去與未來並列眼前,我進入意念的世界。

2014年3月14日

[361/365]

近年來我得意的項目之一,是我覺得我似乎很難真的生氣。當然我是一個憤怒青年,我對很多事情都憤怒,那是一種「這世界不該這樣」的憤怒,雖然它確實是憤 怒,但那又和我小時候常經歷到的、將個人的思想與情緒激烈地波動起來並固定在忿懣的頻率上、甚至會有眼前一紅這種感受的憤怒不太一樣。

但總之,今天我難得地對電話那頭的一個小姐生氣了。是無法在意識到「再生氣也沒用、對事情沒任何幫助」後隨即停止的生氣,即使意識到了仍然想繼續沉浸在那種情緒裡發洩到爽為止的、可以說是難以自己的怒意。
明明只是小事(實際上對我的工作或生活沒有造成實質干擾)、也明明可以掛電話後抱怨幾句就過去的,我卻覺得氣平不下來。是很狹隘、小心眼的那種生氣。

不過所幸,兩、三個小時後我就忘了這股情緒。雖然只是小小的體驗,但希望以後還是能更好地掌控自己啊。

2014年1月19日

[339/365]

今天和朋友去看茶花展。
茶花意外地是花朵榮枯齊展的植物,許多完整飽滿的花朵就這麼凋蔽在枝頭上,也有還嬌媚著就已落地的。在三十歲的時候看到這些茶花,真不免有些感慨啊。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然而這一切都已經無關了。

2014年1月1日

[330/365]

2014年的第一個小時,我就因為在新加坡搭公車時不知道下車時如何刷退(?)而蒙上逃票罪名的陰影。現在雖然滿身疲憊地搭捷運平安回到旅館了,但心中一直懷著「會不會突然卡片就不能用了」的不安。這就是2014年嗎?要說有甚麼願望,就是平安回國吧。XD

沒有願望,只有計畫:我今年要考上建築師。就這樣。

2013年12月17日

[322/365]

今天台北的天空名符其實地像洗過般地發亮,雲層迅速流動,掩在重重建築群後看去,像布袋戲舞台上快速捲動的背景布幕。

在路口看到一個女孩,蜜褐色的頭髮在頸邊柔軟地卷曲著、散落在肩膀上。那一瞬間我好想也把頭髮染燙成那樣,但即使那麼做了,我也無法變得像她一樣可愛。
綠燈亮了,女孩輕快地走過,我知道我終將只是個膺品,可愛女孩的膺品。

2013年12月5日

[321/365]

最近的狀態是游走在肉身疲倦致病的邊緣。
雖然如此,還是很喜歡活動心智的感覺,可疲倦又在拉扯著心智的後腳。

處在一段關係中很久了。
偶爾湧起想要被關愛的寂寞感,才想起已經有個人長久以來待我溫柔。這卻好像不夠,我仍然偶爾覺得渴。
今天我想到,像小說或漫畫般那種石破天驚的戀愛,人在一輩子中,或許只能有一至兩次吧。那是把蒙昧的自己拋進另一個世界般,劃破重雲的神啟式戀愛。現在的我,再遇到的對象或許不見得比當初那個人差,但卻不會再有那種感受了。

因為我已經是成長後的完全體了。
不想要和另一個人相互扶持著過活。

有時候,我會覺得難以想像自己的晚年會是甚麼樣。

2013年11月28日

[317/365]

偶爾會在圖紙上畫到這種在地上鑲嵌燈條的鋪面,一直都很懷疑它的效果如何?維修成本高嗎?對行人是否會造成眩光的困擾?今天剛好走過這個廣場,發現至少不至於有眩光問題,視覺上也滿好看的。

晚上終於去看見台灣,看完的感想居然是只有希望再來一次末日式的大洪水把這個島全部淹掉再重來一次,讓水泥廢墟間生出植物。或乾脆支持核四,讓核災救台灣,先把人類趕盡,自然界才有重生的機會。

愛台灣,不愛台灣人。我寧可與這片土地上貪小恩小利、目光如豆的人們一同死去,也希望這個島嶼能夠欣欣向榮地活下去。

2013年11月24日

[314/365]


今天也是上午、下午連續兩門不同課的校外教學,也累煞我也。早上是都市計畫概論的大稻埕參訪,這是我第一次到迪化街來,這裡比我想像得還要好。
以前我個人的偏好是不喜歡紅磚紅瓦的,但最近一連看了南園、迪化街後,對紅磚紅瓦的印象開始好轉。我不曉得為甚麼我以前會對紅磚瓦有比較差的印象,但現在開始我更體認到沒有真正難看的材料,只有難看的搭配與設計。

晚上回學校時順便看了下一年級的學弟妹們貼出來的正圖,本來聽說這一班有很多事務所的人,應該實力會比我們這一屆好很多,沒想到是誤傳,其實只是有很多做室內設計的人,而圖面的品質普遍來說是比我們差的…。實際一看之下,果然是我們班去年沒修、今年才修設計的同學表現比較好,可謂鶴立雞群。有一個也沒有建築背景、在營造廠做行政工作的同學,到了今年做出的設計、畫出的圖,都達到一定水準,我看了他的模型後力勸他保留這套圖模(他說以前他都評完圖就丟掉),因 為真的很好。

臨走前不小心對一個我覺得還不錯的模型多所稱讚,結果就是一個在上週的校外教學中,我不理他他不理我的老學弟,變得對我敬禮喊學姐還問以後可不可以請教我設計的問題。

在學校的大部份時候,我是保持冷漠不想新認識甚麼人的,尤其對不喜歡、或是感覺不對盤的人,更是眼神能不對上就不對上、即使對上了也像是看到一塊石頭般地忽視。然而不知不覺間,大概因為與班上同學相比,我的設計製圖能力較強,加上如果要我評論的話,我總是會說出被評論者的優點、好在哪裡,所以變得和愈來愈多人友好了起來,居然和我原本入學時抱定的「不和他人產生非必要的關係」完全不同。

無論是甚麼樣的作品,找出其優點來加以誇獎,肯定其用心與成果後,再說它的缺點,我認為這是作為一個老師應該要具備的能力;然而不是所有老師都會這樣做,所以我對確實如此鼓勵學生的老師,更懷有一分敬意。不管是甚麼人,我覺得懂得看出別人好處的人都值得尊敬。不習慣這麼做的人或許想不到,自己對他人的誇讚與肯定,能對整個世界造成多麼良性的效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