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不關心
「她們如何看他,是奠基於她們如何看你。」
也不是不好奇,只是覺得就算知道又怎麼樣,那已經算在無聊事的範疇內了。我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心力去知道一些無聊事。
不厭惡、也不在乎,愛的相反是漠不關心。
我亦陰晴圓缺。
從來沒有這麼忙碌地工作過。
正如公司裡的惟一菸友阿森所說的,大家工作時都不說話,不是因為不友善,而是實在沒時間說話。時間跑得飛快,連放慢動作都是奢侈。我也餓得快,可能因為緊繃的工作消耗了體力的緣故。下班時想著現在我的生活除了工作之外,惟二重要的就只有吃飯睡覺。吃得飽飽的、睡得精神充沛地,然後用最好的效率工作,這就是我目前認為最重要的事了。
一早醒來也是覺得好想到公司去,多點時間畫圖。
但不是瞎忙。每天要交圖兩次、一週的工作表也提早擬好,事情拖著不做也不會有小精靈來幫著完成,於是就這樣趕著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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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說到大家(?)關心的,公司裡有沒有帥哥呢?很可惜地沒有,不過大家都是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人,每個人都感覺很好。因為和阿森在抽菸時能說比較多話,所以仔細看了他的眼睛。他長著一張老實的臉,但眼睛清澈漂亮。
週四還要留下來教育訓練,然後下週一要考試。看起來可以說是魔鬼般的公司吧,但卻是確實地培訓著員工的。我很高興,很希望能早點成為正式的建築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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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真的很累的關係,週一至週五請不要找我。
另,因為不再是隱蔽青年了,所以我接下來如果開 MSN都會開成上線,一旦離線就是真的不在。批兔的話則是回家後會開上來掛著,是不是在電腦前就不一定了。
最後,好像有人誤會了…
新戀情就是指新工作,因為每一段工作的開始,我總是像戀愛了一般,整個人全身的細胞都甦醒了為對方雀躍鼓動。戀愛和快樂的工作,都令我全心歡悅地擁抱世界。
進入清冷的季節,陰雨緜緜,夏衣洗了晾在陽台上掛上兩天也未見乾爽,索性就這樣收進來。
換季這件事,已經逼在眼上,卻還遲遲沒想動手……
雨開始降下後,連續兩晚我都夢到把冬被拿出來蓋,於是溫暖安心地窩在厚暖的被子裡的情形,醒來一摸身上卷著的仍然是薄薄的夏被,總是想難道要在十月就把羊毛被子拿出來蓋?
自幼在北迴歸線以南生長,若真以濁水溪作國界,那我可十足是南國的女兒;總以此託辭生性畏寒,雖然回到熱帶的冬天,我也總是比人多裹上幾層。
我討厭冬天,討厭冷。冬日像在考驗我的忍耐力一般漫長,每日醒來我咬著牙穿衣、漱洗、出門……一想到那樣的日子就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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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收進來的夏衣連著衣架堆在椅子上,還沒有決定好要把它們掛回去,還是折疊起來收進抽屜、相對地則要從抽屜拿出毛衣來掛上。
我卡在「中間」。
我卡在「中間」已經太久了,久到我都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我自己不想離開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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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__曾嘲笑過冬天開始交往的情侶們有多少不是因為想要取暖而在一起。當時我不怎麼在意,因為覺得我喜歡上他和取暖完全無關,但分手後反而很在意他每一句毒辣的言語。
當我摸到別人的手是暖熱的時,我就會有所觸動,於是想起__的嘲諷來。是,我承認,近一年來的冬日,我想要有人捂熱我冰冷的手腳。
比起那個,還是去買暖暖包吧。(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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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那步田地。只是覺得遲早會到的。
吼子昨天問我,「你不想乾脆找個對象嗎」,我說想啊。但是,並不是因為誰是我的朋友所以克制,而是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啊。如果是不愛的人,最後又會以傷害或被傷害收場吧?
難道只能這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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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個月有陣子很早起,一大早就到喜歡的早餐店去點了固定的幾樣東西,然後坐在那裡把報紙仔細讀完,充份地把世俗所發生的事一一吸收,把用油煎出來的漢堡或是蘿蔔糕吃掉,以此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這個世界上。後來突然就沒再去了,也不早起吃早餐。前幾天又去同一間早餐店吃了早餐,結帳時老闆娘忽然問我「怎麼那麼久沒來」?
我稍稍愣了一下,雖然老闆娘本來就是愛攀談的,那也是她鞏固客戶的一種方式,但我從來不想她來向我搭話,幸好她也一直沒有和我多聊,我總是埋首於桌上的報紙或是雜誌,慢慢嚼著吃進油墨與油煙。這樣不多看別人一眼的閱讀,架起了我生人勿擾的結界。沒錯,我不想與早餐店裡的甚麼人分享我的生活點滴。
但老闆娘終歸是來問我了。我愣過後笑一笑,說聲「是呀」,然後把找回的零錢收回口袋,離開櫃台。
希望她不會再來問我了。
很久以前的某個人背上遍佈痘瘢,凹凹凸凸紅褐相間,乍看有點恐怖,但我同他在一起時很是喜歡親吻他那片已經凝固的疤痕。那是「我接受你的一切」的意思,雖然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也不知他有沒有領略。我對他說的總是「我不愛你」,實際上我確實是不愛他,在我們的溫存摩挲之間,是同為怯懦者的相知相受。我們在一起時,我接受他的一切:他對別人的感情、對我的感情,他的生活、他的背景、他的思想、他的性格、他的身體、他的痘瘢斑駁的背。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是短暫,到最後我也沒有愛上他。有一天晚上把他從我的床上搖起來,讓他離開我的房間,他沒有說甚麼就出去了,彷彿我做的這一切他真的預料到過,好像他也完全接受。我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是愛上我,但他接受我的一切的方式肯定與我不同;如果那能夠稱作是愛的話,他的愛比我柔韌長久許多,像一面延展性非常好的絲網,在遭受了重壓之後只是靜靜地接住了那顆沉重的石頭。
很久以後他看著我換了幾個男人,有一天他對我說,我沒有真的愛那幾個男人。他說對了。他說,不要再因為自己的寂寞而自私地傷害別人了。他說得很對。我把辯解吞下,因為他說對的部份,是真的對。我固然也有自己的論點、自己的意見,但是只看他說的那個部份的話,他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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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女孩子走出街上,在那邊徘徊喝著酒。她們在尋求什麼,我能夠給她們那個什麼。那真的是很簡單的事噢。就像轉開水龍頭喝水一樣簡單。那種事轉眼之間就搞定了,對方也在等待著這個。這就叫做可能性啊。那種可能性就躺在你眼前,你能夠視若無睹眼睜睜地走過去嗎?自己有能力,而有地方讓你發揮能力,你能夠默默地就那樣走過去嗎?」
《夜巡者》這個書名是我在……大概是去年吧,回高中母校探訪從前的導師時,從她那裡聽來的。她訝異於我沒聽過這本書,大概是因為認為我很愛看小說,應該會把所有擺在書店架上看起來有趣的小說,像喜愛塵埃的日本妖怪舔陳舊倉庫那樣,全都讀過吧。如果是高中時的我,確實很想那麼做,甚至想把圖書館裡的所有小說也一一讀過。
可是我在得到自由之後反而不再那樣看小說了,當然,也不寫了。
最近我刻意押著自己讀點書,太艱深嚴肅的如果還嚼不下去的話,就從小說開始好了;於是我到租書店裡去,找不到本來想找的書,看見這本就借了。
租書店的櫃台妹妹看起來大概不到二十歲吧,熱絡有禮地對待客戶,即使對我這個新面孔也很想攀談幾句的樣子,可惜我一向習慣對陌生人封起門戶。她邊幫我辦著資料登記,一面說「哇,好厲害」,我知道她是在說「看這麼厚、這麼多字的書,好厲害」,那是一句善意的攀談,可是我故意裝作沒有聽到。她問我看一個禮拜可以嗎?我想了想,我是不可能下週才還書的,因為下週我不在台灣;但是只要這本書確實有趣,應該三天內一定可以看完。
剛剛我開始讀它了,是夠有趣的一本小說。我應該可以在明天讀完。
在還沒看完之前,我未看先猜(?)那個頭頂有著巨大詛咒漩渦的女孩,是
被自己詛咒的。而且我非常自信我一定會猜中。
根據經驗,在讀教科書類的、教給讀者知識的書藉時,最好先讀序再開始讀書的內容,因為序裡面常會有重要的、關於整本書中的知識的概要整理,無論那是在說「這些知識能用在甚麼地方」、「要如何有效率地獲取這些知識」、「這本書是如何切入或整理這些知識的」…都是很有用的讀前準備。
相反的,在讀小說的時候,我絕對不先讀序。好的小說是本身就好,不會因為序或導讀寫得好而變好,如果需要先讀過序才能讓讀者好好地享受其中趣味,我認為這樣的小說本身是不及格的。
可是我發現在讀現代小說,尤其是日本小說的時候,常會有這種困擾--小說本身寫得很有趣、棒極了,於是忍不住想道到底是怎樣的人寫出了這樣的作品呢?真想多瞭解作者的想法、與這本書的寫作背景啊,結果偏偏這樣的小說就酷得很,完全不附序或跋。
能讀到一篇很棒的小說、又在這之後又能貪婪地舐完作者所寫的序或跋,那真是滿足的閱讀體驗啊。有的小說是在閱讀小說本身時就覺得無聊,這種時候看不看序都無所謂,反正就算序寫得再精彩也沒用;但遇到很有趣的小說、作者卻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哪怕是感謝誰也好)作為序或跋,真是非常非常令人心中的某部份感到飢渴。
如果有一天成為能夠寫出有趣小說的作家,會不會在自己的作品後留下序呢?我想應該會有一些人,是為了挑撥讀者飢渴難捺的情緒,而故意忍耐著不寫序的吧?
還是會有這種幼稚想法的人只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