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0日

所謂能者多勞

何已經和老闆說定了何時要走,他現在的工作已經養生到竟然派他下午出去親自送圖給業主了。

相對的,顏則被愈來愈多的重責大任壓在肩膀上,連續加班了一週以上,她已經瀕臨界線,今晚開始說出類似抱怨的話。聽她和何鬥嘴的日子不多了,而且可以預料,她會接在何之後,成為下一隻飛離事務所的老鳥。

今晚加班時她說了她快掛了之類的話,這種話我們常掛在嘴邊,也不過是發洩式的吶喊而已。

「是噢,那你要我燒甚麼給你?」最近每天都神清氣爽的何接口了。「我知道了,我會燒某某案的圖給你。」
「幹麼燒圖給我?而且那個案都多久了。」
「因為那個案子的圖還沒有收完。」何語畢,還在公司加班、各自看著各自的螢幕做事的大家全都哈哈笑了出來。

顏也不是省油的燈,笑完後很快就回答:

「那我收完以後要幹麼?啊,就叫你下來拿。」

到此大家又轟笑一陣,真是人間冥土宛如只是樓上樓下。

「不用啊……你就說一聲就好,我應該就在隔壁吧?應該沒有做太多壞事,不至於離你太遠吧?」

這位準畢業生啊,你都要離開事務所了,不會那麼短命的啦!

2010年4月18日

為了自己的人生

最近同事要結婚了,聽到她關於婚禮的抱怨,不禁有點感慨。或者說,對於所有「自己明明不喜歡,卻不得不接受的旁人意見」,我都有這種感慨。

為甚麼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人生,卻得接受別人的意見、別人插手呢?從升學、唸甚麼科系、做甚麼工作、交甚麼朋友、辦甚麼樣的婚禮……人怎麼能夠抱怨這麼多事情呢?那只不過是旁人的意見而已,又不是要毀壞自己的軀體這麼極端的事,到底為甚麼非在意不可呢?抱怨著別人插手自己的人生,但是自己有為自己的人生付出甚麼嗎?有用自己的力氣捍衛過自己的人生與自由嗎?

如果沒有決心割捨甚麼東西,那就是選擇為了那些東西而犧牲自己的部份幸福吧。既然是這樣,也沒有抱怨的資格了啊。真正想要的東西,應該是窮盡自己的所有力量,也想要拿到吧,即使要殺了神、殺了父母、殺了自己的惡性,也要得到的東西。

讓別人踏進來,把自己的世界弄得泥濘不堪,即使不滿也不阻止這樣的事發生,這真是讓我難以打心底理解的事。就算被認為是偏執或幼稚也沒關係,我期許自己是奮不顧身且理直氣壯地活著,發出自己的光芒。

關於《幽遊白書》

《幽遊白書》是我第一部迷上的漫畫作品。所謂「迷上」,是一種孩童式的、明知不可能卻非常渴望進入那個作品中的世界,那麼著迷。因此我對作者富樫義博相當敬佩;雖然大家都批評《幽遊白書》的收尾太過潦草,但我卻連這樣的收尾也異常喜愛。

愈是後期的《幽遊》我愈喜愛,因為其中展現了一種恢宏的留白餘韻。早期的《幽遊》就只是個普通的少年漫畫故事而已,卻愈到後期,愈像是個少年也隨時光長成了個青年般,開始用著大人的口吻說故事。我個人是從《幽遊》的中間,也就是暗黑武鬥會末期開始看這部漫畫的,看了後覺得有某種從沒看過的東西藏在其中,非常喜歡,於是才回頭去從頭看完。

中後期的《幽遊》以那種饒富韻味的手法演繹故事,並且開始探索、挑戰二元的善、惡世界。「有很多東西是不必說出來,你們也能懂的」,感覺作者好像在這樣理所當然地說著故事。無論是對同伴的認同與默契,或是對人間表裡善惡的巔覆與絕望,全都是一個由少年成長跨越至成人的蛹化時期,會深切體悟到的。我非常喜歡在黑暗武鬥會的最後,戶愚呂弟對瞬間蛻變的浦飯所下的那句評語:「破繭而出了」。

那是成長的劇痛與茫然、種種如洪水般襲來的悔恨與痛苦、過去和新經驗的價值觀的衝撞、在迷霧般的徬徨中抓取自己與他人在世界中的定位……關在自我的蛹中深深地反覆感覺與思考,最後換來的一刻:破繭而出了。

破繭而出了,卻也帶著深深的絕望。對過去的自己和過去的世界心死,原本以為一直抓在手中的東西卻瞬間就失散飛逝,真切知道了自己的無力和大意,發現了自己長久以來是多麼不珍惜那些貴重的事物……蛹內的身體與心都劇烈地變化扭轉,走過巨大的迷惘和疼痛,拋下過去的自己宛如死過一次,才得到破繭的那一瞬間。

破繭後,是新世界的開始。


※


《幽遊白書》中,我最喜歡的角色,也是讀者票選中總是人氣最高的角色,飛影。為甚麼他是人氣最高的角色,很容易理解,因為他「很酷」、很強。少年們總會對這樣的人物憧憬敬慕,而他身上帶著的孤獨也令人著迷。

也許該說,整部《幽遊白書》中我最喜歡的部份是〈各自的一年〉飛影篇。打從出生起就不被愛而被拋棄的凶惡孩童,任性地悍然獨自面對整個黑暗且廣闊的世界,卻還擁有寬容的餘地。對於少年時期的我,這篇故事給我的啟示就是,要變得更強,為了能夠隨心所欲地、任性孤傲地生活,要變得強悍。所謂的強悍是,在哪一方面都能夠不依賴他人、也不需要任何人。

能夠這樣,才能擁有自由。


※


忌子飛影,出生於冰河之國的凶惡孩童,養父母是盜賊。
喜歡看見皮肉遭利刀劃過後,尚未出血時的刀痕,而且喜歡聽見受傷時的哀嚎聲,對於冰河之國的那群女子會拋棄他的心情,是可以理解。

知道母親所給的信物冰淚石是貴重寶石,卻向盜賊們炫耀,而故意掛在脖子上。所以每天都過著刀口淌血的日子。
對於尋找冰河之國一事,已經漸漸不重要了,因為你每天都太忙了。冰河之國已經變成凝視冰淚石時,偶爾想起的故鄉罷了。

就在你大開殺戒之後,當地的盜賊都因畏懼你而躲得遠遠的。
所以,凝視冰淚石的時間相對的增加了。
於是,漸漸……發現自己在凝視冰淚石時,心靈就會平靜下來。唯有在凝視冰淚石時,表情才緩和。
透過這顆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石子,想起了那位創造這顆石子與自己的人。
尋找冰河之國的目的也隨之改變了。

離開了地盤後,便會遇上新的敵手。其中不乏有厲害的傢伙。一時的大意。使得尋找的目標又多了一個。你需要能看得更遠更透的眼睛。
為了裝上邪眼,除了必須忍受極大的痛楚之外,還得失去多年修行得來的妖力。不過,當時的你卻不以為然…
因為,對於一時大意而遺失冰淚石的自己,你始終無法原諒。

以邪眼的功能之一 -- 千里眼,找到了冰河之國。
你悄悄的回到故鄉,見到冰女們終日生活在痛苦之中,於是改變了心意,決定不殺她們。因此復仇的任務結束了。

城旁角落荒墓上的墓碑中發現了母親的名字。可是你並沒有生氣,因為你知道這是母親的意思。此行所得的收穫是得知了妹妹的名字叫雪菜,而且失蹤數年了,於是你又找到了一個新的生活目標。
你的一生彷彿是為了漂泊而生存著。

經過一番曲折,在人界有段不可思議的遭遇。
然後你又有了改變!與某個奇特的人戰鬥。
你遇見了妹妹,當然她不認識你,而你也不會認她,你希望維持目前的關係就好。再來只要找到自己的冰淚石就行了,而且在人界的戰鬥也差不多滿足了你的胃口。

可是,

「要是你遇見了我哥哥,請把這個交給他。」

「這顆並不是我的冰淚石!」當你心中這麼告訴自己時,感到生活目標被扼殺的虛無感。
你的生活只剩殺戮而已,所以你考慮到死亡的問題。
你的意識是我所接觸過最善良的傢伙。

真是一顆不可思議的石子,可以感受它似乎能吸取體內所有的憎恨。
我因這顆石子而獲得重生。
我一生下來,就是奴隸玩具的身份,為了自由我犧牲了半個身體。憑著憎恨,妖力逐漸變強,所有看不順的傢伙全給殺了。
要不是有這顆石子,這個身軀不過是憎恨的象徵,而戰鬥是我發洩的唯一方法。
現在,右半身是我的驕傲,所以我並不想治好它。

我容許你知道我的一切,現在換你來感受我的意志。
復活吧,飛影!以你現在的能力,還沒有死亡的權力。

這是原作中,軀在飛影「死後」救活他並窺看他的記憶所下的評語。我很喜歡。

像是為了漂泊而存在的人生,思考與感覺的都是「自己」。在《幽遊白書》裡的人物大都是這樣的自我型人物,比起思考大環境與社會的問題,比起在乎家人與朋友的觀感與意見,更注重自己的感受與想法。只是任性地展現自己而已,並不小心翼翼地一一顧及身旁的人,因此聚集在身邊的也是和原本的自己氣味相投的、不必矯飾自己以迎合他們的人。

這樣的人並非沒有迷惘與羈絆,並非沒有倔強與失落,然而,還是自己走過孤傲的人生。看似任性,其實是付出力氣與代價,在自己的身上。


※


僅次於飛影,我第二喜歡的人物是軀。

為了能讓那傢伙玩得盡興,出生後腹部馬上被改造,零歲的時候已經是個優秀的玩具,每到了生日就會增加新的傷痕。
每次反抗他他都會很興奮地,用他那令人噁心的嘴輕聲說著 --

「把妳的頭割下來,從脖子插入好不好?」
「好啊!」聽到這種回答,他會像小孩一樣地笑著,
「我的乖女兒!」他說,然後繼續笑著。

七歲生日的時候,為了抹殺他的興趣,而將強酸潑在自己身上。
他果然將我捨棄,「從今開始這才是我真正的人生」,我在糞坑之中重生了!

從出生就被注定了玩物命運的軀,一開始在漫畫中出現就是個全身包裹著咒布、怪物般的模樣,脫下咒布繃帶後,也是個半身只有可怕的肌肉紋理與靠機械連接的殘肢的恐怖女人,完全想不到,她原本是個美貌的性奴隸。

少年時讀到這篇故事時非常震撼,那時我尚不知「從脖子插入」是甚麼意思,卻感受到強大的、無論如何也要掌控自己人生的意志。

「軀」這個名字也下得很好。軀完全是個女人,她從出生起就「是個女人」 -- 被男性欲望並擺弄她的軀體,從性之中意識到性別的女人。她的人生,和她的軀體緊密相關連著;當她還有著完整而美麗的身軀時,她被禁錮在男性的欲望裡,當她自己毀壞了自己的軀體後,她卻因此能夠獲得自己的人生。

新的人生是從憎恨開始擁有力量的,因此她戰鬥和殺戮,那也和軀體、血肉息息相關。
她的人生,彷彿是一部肉體的啟示錄,事件一筆一筆,全寫在她的肉體上。


※


但是,真正困住她的,是記憶,是精神。

「妳會變強不是因為憎恨,而是迷惘之故。」飛影看穿了這一點,敢於觸碰旁人不敢碰觸的部份,將她的迷惘解除,作為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就我來看,再沒有比這更浪漫的花與生日禮物了。

軀和飛影是官方配對,但即使是官配,也無法想像他們兩人肉體交合的情景。兩個人有著類似的孤傲與獨立,對彼此也有直觸心靈的瞭解,但完全無法想像他們的軀體彼此溫愛接觸。

大概因為對軀來說,軀體是關卡、是束縛,精神才是她自由的關鍵吧?
為了對自由的渴望,即使毀壞自己的軀體也在所不惜。為了獲得自己的人生,不再忍受自己不願忍受的事情,完整的軀體也可以捨棄。讓她從糞坑中重生的,是她強大的精神,是她毀損的軀殼。

這就是任性。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狀態,為了奪回自己的人生,甚麼樣的犧牲都能夠毅然忍受。《銃夢》中有這樣的句子:「總有一天孩子必須殺父母、百姓一定要殺國王、人民應該殺神的日子將會來臨。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永遠無法以自己的腳行走!」相當聳動,但卻覺得可以了解它的意義。人必須在精神上獨立,必須反過來破壞從小養育自己長大的思想與精神,得到自己的價值觀與詮釋,不再活在他人所建構的世界中,而要創造自己的世界,方可自由。

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連自己身上不需要的部份也要捨棄。沒有這種決心的人,無法依自己的意志扭轉自己想法的人,如果不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也沒資格向誰抱怨。


※


《幽遊白書》已經成為我的人格教養作品之一,雖然只是虛構的故事,卻予我真實的衝擊。

或許《幽遊白書》是雛鳥睜開眼後的第一部漫畫,所以才會被我放在這麼特殊的地位上吧。作者富樫義博也跟著成為我死心塌地的敬仰對象。雖然大家都責怪富樫後期的畫風潦草又不畫背景,連作品也不好好連載,但我卻始終覺得那樣的留白很好;有才華的人是該被縱容的,誰教他說得出只有他說得出的故事來呢?能夠窺見他腦中的世界,是沒有才華的人的榮幸,卻不是他的義務。如果自己能夠想出更好的故事與畫面來,就不會在意他究竟有沒有好好連載了。

我想我真的是死心塌地的崇拜者吧。

2010年4月17日

[鹽晶] 變老

1.

在你找到我以前
我就已經變老了。
被記憶挾沙帶石拖磨過的痕跡
蝕刻成一道道深紋

你卻溫柔地愛我
大腦的每一條皺褶


2.
在我找到你之前
你就已經變老了。
青春曾在你的身上結實壘壘
我彷彿還聞得到你濃烈
地愛過別人

(他們歡笑著踩踏過你的生澀歲月
你把那些流淌的漿液封進木桶
於是……)

當你溫潤的眼神開始醉我
我愛你愛過的每一個人

2010年4月13日

[鹽晶] 在建築事務所上班的女人

在村上春樹早期的小說《1973年的彈珠玩具》中,有一個出場篇幅不多,卻在我心裡留下奇異痕跡的女子;她是主角之一「老鼠」的情人,說是情人,和老鼠只一週一會,雖然分別時老鼠帶著哀愁去眺望她房間的窗,但兩人之間的感情流動卻描述得很少。只寫老鼠記得她脫下的內衣的顏色,是漂亮的紫藤色,以及她會把脫下的衣服好好地折疊起來。

為甚麼記得這個女人,只因為故事中,她在建築事務所工作。第一次讀到這裡的時候,我還只是個建築系的學生,知道事務所的工作很忙,因此對她在週四的晚上總是能與老鼠相會這件事,特別詫異。村上描寫這位女子時,予人一種小心、對自己嚴謹、節制、安靜的印象。一個從事著繁雜卻理性的工作的女人,謹慎合度地安排著自己的衣著與每日生活的模樣,纖細地在我心裡浮現。

我與這個女人幾乎是截然不同的類型,我並不嚴謹、守節度,也不會把自己的周圍整齊地安排折疊,還無法在工作之餘,每週撥出一個完整的晚上和誰靜靜擁抱。雖然一個人獨居,但是偶爾整理房間,只是為了空出餘裕來讓自己把房間再度以脫下後散置的衣服弄亂。

可總覺得,好像在甚麼地方,靜靜地在黑暗中時,可以從心裡眺見這個女人似的。只是因為自己和小說中的女人從事一樣的工作嗎?還是,可以感到自己散漫的個性中,藏著某個也自抑、冷靜,崇尚並嚮往理性的力量,用著自己微小的力氣,努力經營並維持著自己的一角世界的女人呢?

在《1973年的彈珠玩具》中,老鼠只是在遠處看著住在海邊的女人的房子,沒有告別就離開了。他想著,這個晚上他沒有來,女人應該就知道了吧。但女人會如何等他、如何漸漸懂得他不會再來、如何感受悲哀,他也只能在離開的道路上反覆揣想。我以為這個女人就此從故事中消失,沒想到在《尋羊冒險記》中,老鼠沒有忘記這個女人,還託主角「我」給女人送信。在《尋羊冒險記》中的女人,則走出《彈珠玩具》中那荒寂海邊昏黃燈光的形象,她露出堅強並理解的模樣。

在那一刻,我忽然感覺這個女人已經和我脫開,我和她不像,她是另一個人物。或許是因為,即使我花著我微小的力氣在維持著我的世界不致崩潰離散,但我心中的那個女人,卻還一直住在那個已經淤起泥沙、漁人皆離的沉寂海邊吧。

2010年4月7日

[鹽晶] 句摘

總是要在一段時間之後,我才明白,當初寫他們,就已經開始對他們告別。
--張蕙菁《告別》

難怪,我會心平氣和地,時時想寫。
我告別他們,放棄自己可能理解他們,因為,真的算了。好像一幅曾經熱烈過,如今索然的風景。

我想描摹他們,因為現在還是適合的時刻:我站得遠了,所以夕色再血紅也染不到自己身上,黎明再灰藍也沁不進心底;再過一些時日,他們在我腦中的顏色就褪了,那時這風景就再也描不好了。我想描摹他們,因為那是我的人生風景。我還沒有描下他們,因為不想影響他們的故事。

2010年4月5日

[鹽晶] 大人的世界

看著也說得上是朋友的人說他對情人說謊了,從聽聞朋友與朋友搞上了的那一刻起,就可以預知這種時候總會來臨。

不干我的事,不是嗎?但是總難免為此點起一根菸靜看。終於也有這種戲劇在自己的目光前上演,而我幾年前才在這種遊戲內攪和過,好像哪一方的角色都曾扮演過,以數種面目站在台上過。現在我安穩地坐在觀眾席,他們的心情,看起來這麼熟悉。

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我好像是這樣對其中一個朋友這麼說的。我對其中的任一角色都沒有責備的心情,但謊言勢必這樣來到,無論是將事實扭曲了的謊,還是把事實以對自己有利的部份隱暪,都是「欺暪」。作為局外人,我只看見極稀少的斷面,但那已經足夠,因為我們都知道那裡面的一切會如何上演。

貪一晌歡,撒一時謊。有時欲望這麼強烈,而信任這麼脆弱。這真的是大人的世界嗎?還是在裡面悠游著的人都只是小孩,為了自己的歡快,舉重若輕地把部份事實含糊揭過,沉默地讓他人的認知往自己這裡偏移呢。

我確實沒有對任何人責備的心情,就像對曾在我身上發生過的事,與我交會過的人們也沒有甚麼好責備的一樣。深深淺淺,輕輕重重,我欺暪過人,也被欺暪過;我傷害過人,也被傷害過。甚麼叫作大人的世界呢,也不過就是一群自私的孩子學會以狡詐的手段,忽略別人的心情,在其中戲耍遊玩。

歡迎來到大人的世界,我們不得不背負起各種有形與無形的責任,然後以有形或無形的方式,逃避那些責任,在某些人心與事實鬆動的罅隙裡,油滑地貪歡。

世界就這樣轉動下去,舞台上,永遠有人表演,影影綽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