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孩子必須要殺父母」

這是我的「BlogBlog 同樂會 - 2026 年 5 月」的投稿文章。本月主題是「改變人生觀的一句話」，由 Eddie Lv 主持。如果你有自己的部落格，歡迎一起來參加！

雖然參加活動，但本文謝絕任何人使用AI摘要，如有不便，請跳過本文不予摘要或介紹，感謝每位人類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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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觀可能會改變很多次，改變人生觀的語句也會有很多句。不過，人在青少年時期的變化最為激烈，從青少年轉為青年的過程像結蛹與破殼一樣劇烈，我不知道蝴蝶是否會感覺疼痛，但人類的成長是很痛的。愈到中年，覺得人生愈趨平靜；雖然仍有新的感悟，但不再像青年時期那樣疼痛了，在這個主題底下，還是來說說幾十年前，疼痛還很鮮明時所遇到的語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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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世上所有的青少年比，我已經是比較幸運的那群了，但和我接觸到的同學們比，我仍然是個不太適應社會的孩子。在青少年徬徨與無助的沙風暴¹裡，我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移動到哪個地方；在那樣毫無道理可言的漫長時日裡，我常常想著漫畫《銃夢》裡鐵士代諾的一句話：

「總有一天，孩子必須要殺父母、百姓一定要殺國王、人們應該殺神的日子將會來臨。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永遠無法用自己的腳來行走！」

我在以前寫《幽遊白書》的心得時也提到這句，我當時的詮釋是這樣： 人必須在精神上獨立，必須反過來破壞從小養育自己長大的思想與精神，得到自己的價值觀與詮釋，不再活在他人所建構的世界中，而要創造自己的世界，方可自由。

如今人到中年，稜角磨圓了，仍然認同這句話，只是解釋的方式不再那麼尖銳了。（說起來，根本也不會再選擇這句話奉為圭臬了）

孩子必須要殺父母，百姓要殺國王，人們應該殺神，這裡的殺全都是精神上的殺。父母是建構孩子價值觀的基石，然而為了成長，必須要推翻重建——就算要重新建成一樣的宮殿，也是經過自己掂量選擇每一塊磚石而重建的。這也是《銃夢》一直在說的事。說來容易，卻是漫長而仔細的工程，我直至最近，才察覺父母埋在我心中的最基礎的價值觀，原來仍深深影響並困擾著我，而我連意識到這點都很困難。我以為自己是個叛逆的孩子，沒想到我並沒有徹底「殺死父母」，我帶著「我所認為的父母的眼光」在看世界、看自己，那眼光律我甚嚴，像粗糙的礪石甚至可以在我皮膚上擦出血那樣，我就這樣用它來刮磨著我自己。

父母是威權、國王是威權、神是威權，「打倒威權」是一句喊到爛的口號，但內心的革命卻沒有那麼容易，信念盤根錯結地緊緊抓著構成我們自身的土壤，如果要一次全部移除，我們自身也將崩裂瓦解。是故，「成長為自己」，就像身體細胞逐一換新需要耗費7年一樣，那也不是一兩年就能辦到的事。

改變人生的一句話已經講完了，但我的人生還沒有徹底改變。

[1]：沙風暴的形容來自村上春樹小說《海邊的卡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