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0日

記憶的容器

離開台中的時候,我睜眼呆了兩小時半的車程。一路風景可以說是熟悉了,點點燈火在窗外掠過,只是再也沒有思念的人。

回到台北一時茫然不知如何歸返,搭車到最近的捷運站再且戰且走。向正在等公車的人們問怎麼搭車,一個頭髮灰白的女人伸手拉了我的手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有多冰冷。她的熱度傳到我手上,告訴我去另一側搭車。

搭上後才發現,這班免費公車,幾年以前我搭過。





幾年以前,當時的男朋友住在台北,我知道離我現在住的位置不遠,但當時哪知道以後會住來這裡呢。有一回我和班上的女同學們到台北來看海芋,海芋不重要,我一心想的只是去探當時的男友。向晚時分我也買了一把海芋,輾轉來到男友面前,他苦笑把花放進水桶裡,讓我進房。

帶著一束海芋去看他的時候,那時候,我已經知道我們淡了。我沒說甚麼,沒表示甚麼,只覺得大家心知肚明。沒想要挽回,因為也沒辦法挽回,就繼續依賴著最後的時光。

翌日我搭著那裡的免費公車,從河堤上離開。如今時光流轉,我坐在同一班小車上看著從前的風景,想起那束海芋,和他褥子上染沾到的我的經血。

後來我們沒有意外地分手了,我打一通電話去說分手,之後很久沒有餘波,再連繫時已經是朋友。

還有比這個更好的結束法嗎?





我記憶地理的方式全然是靠過客。以前來找他的時候,經過過某間汽車旅館,留了個印象,過了幾年居然有人再提起那間旅館,我再經過,於是那個地方就淺淺疊了兩個人的印象,即使我從沒進去過。

某條街是誰先向我介紹,後來誰又帶我去過的。
某個地方是我邊想著誰,邊在那裡流轉徘徊的。

地理,是記憶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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